远处一辆自行车铃铛响了两声,由远及近。秦守平站在井台边,水桶静静搁在脚旁,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半张脸。他没去提桶进屋,而是转身走向地窖口,顺手从柴堆底下抽出工具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知道,不能再等。
王婶刚才送来的石灰粉还堆在屋角,她说要防潮,可这地窖的湿气不是从天而降的。昨夜贾张氏撞门时疯喊“你们都抢我的”,那股狠劲不像是冲着他,倒像是护着什么东西。她往墙缝塞包的时候,方向正好对着地窖外墙。也许她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那是她的退路。
可那不是她的东西。
他蹲下身,掀开石板一角,冷风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地窖深处黑沉沉的,只有顶上一道裂缝漏进些微光。他摸出火柴,在墙上擦亮,迅速点燃蜡烛,插在砖缝里。火苗跳了一下,稳住。
东壁。
他一步步挪过去,手指顺着墙面一寸寸划过。青砖接缝处积着薄灰,有些地方被重新填过泥浆,颜色略深。他取出小铁铲,贴着砖缝边缘轻轻撬动。午间各家都在做饭,锅铲碰撞声、油烟机轰鸣混成一片,正好掩住这点动静。
第一层灰泥剥落,露出内里的红砖。他停下,侧耳听外面。没人过来。
继续。
凿子一点点推进,避开主结构线。这些砖砌得讲究,缝隙极细,明显不是普通民宅的手法。他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这院子早年是镖局歇脚点,后来才分给几户人家居住。那时他不懂,现在却明白过来——能用红砖做夹层,还得避着人眼,藏的绝不是粮食或银元。
第三块砖松动了。
他屏住呼吸,用布垫着手,慢慢将整块砖取下。后面是一层油纸,厚厚裹着,边缘用蜡封死。他小心拆开,里面是个长条形金属物件,外层还包着一层防锈布。
他解开布巾。
一支手枪静静躺在掌心。
黑色枪身略带暗红锈迹,但整体完整。他借着烛光看枪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1945年,北京驻军”。下方还有个编号:T-742。
他认得这个型号。托卡列夫TT-33,苏军制式配枪。九毫米口径,弹容量八发,当年随红军撤离时留下不少,但能完整保存至今的极少。更关键的是,这种枪不会随便流落民间。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背后有一条未被清算的历史链条。
他没碰扳机,只用帆布重新包好,放进工具袋底层。心跳平稳,手也没抖。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不是用来防身的,是用来翻案的。
他抬头看向墙壁上方,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孔,像是当年通风用的。但现在,他注意到孔道边缘有刮痕,新旧交错,说明最近有人动过。
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把空夹层清理干净,又从外层拆下两块砖,故意留下施工痕迹,然后将原砖放回,只不封泥。做完这些,他又在地面撒了些灰,掩盖脚印。
起身前,他把手贴在东壁原夹层位置,闭眼默念:“签到。”
片刻静默。
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检测到关键道具——苏军装备,可触发终极反击。”
没有奖励,也没有提示下一步。但这句确认足够了。
他睁开眼,嘴角微动,低声道:“老狐狸,你爹的罪,该你还了。”
他吹灭蜡烛,提着工具袋退出地窖,顺手将石板盖回。外面阳光正烈,照得院子清清楚楚。易家门窗依旧紧闭,封条纹丝未动;贾家门上贴着法院告示,风吹得纸角微微卷起。其他住户大多关着门,烟囱冒烟,生活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拎着袋子回到自己屋前,把工具藏进床底,然后从抽屉取出那张泛黄的院落图。这张图他画了三年,每一寸改动都记在心里。现在,他在地窖东壁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标注:“T-742,苏制,非登记流入”。
接着,他翻开另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写着“修缮记录”,实则全是线索整理。他写下:
“密信来源可靠,实物验证成立。苏军遗留枪械现世,交接人为‘镇远’镖局。知情者三人,目前仅存可能为当年经手人之后代。易中海父辈曾任治安协查员,活动时间与地点吻合。其三十年前突然购得南屋产权,资金来源不明。疑点:是否参与私吞军备?若属实,则其后续打压秦家、阻挠房产确权,皆出于掩盖旧案动机。”
写到这里,他停笔,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新一页,开始绘制一份新的清单:
1.找出当年“镇远”镖局现存人员或后代;
2.查证1945年苏军撤离北平时的物资交接档案(公开资料有限,需另寻渠道);
3.比对易父生前职务与辖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