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有些人,自己做了亏心事,就怕别人查。查不到证据,就编个由头,想把水搅浑。可他们忘了,纸包不住火,泥掩不住印。”
三大爷脸色铁青,忽然转身对身后人喊:“别听他蛊惑!咱们是为了安全!动手,把电视搬出来!”
几个人犹豫着往前挪步。
秦守平站在门前,纹丝未动。
就在这时,西厢屋檐下,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秦守平身侧,将拐杖横在地上,挡住通往屋门的小径。
三大爷瞪眼:“你干什么?你耳朵都聋了,凑什么热闹!”
老太太不理他,只抬头看了看秦守平,又望了望门墩方向,眼神清明。
人群再次骚动。
秦守平轻声道:“三大爷,您要是真不怕,我现在就把电视抱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开。您敢坐在我家炕上,看一整晚吗?”
三大爷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不敢?”秦守平逼近一步,“还是说,您怕的不是电视,是别的东西?”
三大爷猛地后退两步,拐杖点地,声音发虚:“我……我是为公家办事!你别倒打一耙!”
“为公家?”秦守平冷笑,“那您先把派出所王警官请来,让他定个说法。没有官方命令,谁敢动我屋里东西,就是私闯民宅。”
人群开始后退。
有人丢下铁锹,转身走了。剩下几个也缩着脖子,不敢再上前。
三大爷孤零零站在原地,木牌垂下,脸上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秦守平盯着他,一字一句:“今晚的事,我会记着。谁来过,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清楚。下次再来,我不再问话,直接报警。”
三大爷嘴唇抖了抖,最终一言不发,转身踉跄离去。
其他人纷纷散开,院中恢复寂静。
秦守平站在门槛前,目光扫过泥泞的地面,最后落在门墩裂缝处。那枚铜环仍半悬在外,暗红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印记刚刚苏醒。
他转身进屋,反手关门。
屋内昏暗,他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打开夹层,将血玉扳指取下,放入一个小布袋,再塞进箱底。那里已有几样东西:八极拳谱、一张房契、一叠粮票。
他没碰账本。
那本牛皮册子还藏在门墩基座里,等风头过去再取不迟。
他坐在床沿,闭目调息。八极拳的劲力在体内缓缓运转,驱散湿寒。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他睁眼,起身拉开一条门缝。
月光斜照,院中空无一人。但门墩底部的凹槽边缘,似乎有新划痕——像是有人蹲在那里,试图抠挖什么。
他眯起眼,没出去,只是轻轻合上门。
片刻后,西厢窗纸映出一点微光,聋老太太点亮了煤油灯。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件旧物,正慢慢擦拭。
那是秦守平前些天送她的熔银镯子。
她低着头,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秦守平收回视线,靠在门后,静静听着院中的动静。
远处巷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摸了摸夹克内袋,里面还有一把铜钥匙,是灶台签到得来的。系统提示说,它能开“旧厨役所遗之隐户”。
他一直没用。
因为那个隐户的位置,就在三大爷家灶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