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门墩前的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秦守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王警官收起记录本的动作上。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仍靠墙站着的贾张氏,沉声道:“涉及命案相关线索,需依法对相关人员住所进行搜查。”他朝两名辅警点头,“先去贾家。”
没人出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名邻居缩着脖子往后退,生怕沾上麻烦。
贾张氏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屋门后躲了半步,却被一名女警拦住:“配合调查,请不要阻拦。”
屋子低矮昏暗,靠墙一张木床,角落堆着几个麻袋,散发着陈年谷物的霉味。王警官弯腰查看床底,手电光扫过积灰的砖缝。辅警蹲下身,用木棍拨开角落一块松动的砖石,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铜簪,簪身泛青,头端磨损严重,边缘有明显刮痕。
秦守平接过铜簪,指尖抚过簪尖的纹路。脑中一闪——
【此簪依老锁内齿打磨而成,可开启秦宅正房门闩,使用次数逾七次。】
他没说话,只将铜簪举到眼前,对着天光缓缓转动。簪子侧面一道细长划痕清晰可见,与自家门锁铜芯上的刻印完全吻合。
“三大娘,”他声音不高,“这支簪子,戴在头上不扎人?”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祖上传下来的,怎么了?”
“那它怎么会有我家门锁的齿痕?”秦守平将簪子翻转,指向底部一处凹槽,“这里卡进锁芯时会顶住第三道簧片,转动才能开锁。你试过几次?一次?两次?还是每次我出门,你都来一趟?”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胡说!”贾张氏猛地抬头,“我进你家是帮你照看房子!你爹临走前亲口答应的!钥匙也是他给的!”
秦守平盯着她,语气不变:“我爹走前三天,还在修房顶。”
“修就修了,关我什么事?”
“关你事。”他说,“那天他找聋老太太借梯子,说房梁松了,下雨要漏。一个已经‘答应交房’的人,为什么还要费力气修屋顶?”
话音刚落,西厢房门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聋老太太拄着拐,一步步挪到院中,站定在秦守平身旁。她耳朵听不见,但眼睛一直看着贾张氏。
她突然抬起手,比了个爬梯的手势,又指了指秦家屋顶,嘴里大声道:“他还跟我说‘得赶紧修,不然雨打进来了’!那天太阳挺大,他一个人扛着瓦片上的房顶,汗都湿透了后背!”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要是真把房子给了贾家,何必还修?”
“对啊,哪有给人房子还自己掏钱补漏的?”
贾张氏脸色发白:“你们……你们串通好了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秦守平将铜簪递向王警官,“可以试试。”
王警官点头。一名辅警拿着证物袋里的铜簪,走到秦家大门前,小心翼翼插入锁孔。
众人屏息。
簪子推进到底,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门闩弹开。
“真开了!”有人惊呼。
“这簪子确实具备开锁功能。”王警官当场记录,“且与当事人住宅门锁结构匹配,涉嫌非法持有侵入工具,依法扣押。贾张氏,你需回所协助调查。”
贾张氏浑身一抖,终于慌了神:“我不是……我没偷进去过!那是他爹让我去的!我……”
“那你屋里藏着这支能开门的簪子,怎么解释?”秦守平看着她,“连我自己的备用钥匙都锈在抽屉里,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偷偷配一把?”
“我没有配!这是巧合!形状碰巧一样!”
“碰巧?”秦守平冷笑,“这锁是民国年间打的,全北京找不出第二把。你这支簪子,偏偏每一处凸起都和锁芯咬合?三十年来,你用它进我屋多少回?翻我抽屉?动我父亲遗物?甚至……在他病重时,端进去那碗‘退烧汤’?”
贾张氏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呼吸急促。
“我没有下毒!那药是大夫开的方子!我只是熬了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