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动。秦守平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墩的裂缝处，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来了。
王警官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肩头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裤脚也沾着泥点。他扫了一眼现场，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开口。贾张氏还想说话，刚张嘴，却被王警官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怎么回事？”王警官看向秦守平，语气平稳。
秦守平从夹克内袋取出一块木牌，正面刻着“光荣之家”，背面则是一行歪斜的字：“秦守平通敌”。他将木牌轻轻放在院中石桌上，又拿出那本泛黄的账本，翻开第一页，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易中海祖父，押银三千两，中途私吞，致镖队七人皆殁于乱匪之手。”
“这是三天前从门墩暗格里找到的。”他说，“笔迹和当年街道办备案的签名一致，专家比对过。”
王警官低头细看，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的虫蛀痕迹，点了点头。
第三件东西是陶罐碎片。秦守平将两块拼合好的残片并排摆好，底部清晰可见“贾记粮铺”四个字。“她家三十年前开过粮铺，这罐子是独家定制。昨夜她踩碎的那块，和我从自家地窖门口捡到的灰烬残留物出自同一窑口。”
人群安静下来。
王警官抬头，看向贾张氏：“你解释一下？”
贾张氏嘴唇哆嗦，声音发颤：“这……这是我早年扔掉的东西！谁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再说了，就凭这些破烂，能说明什么？三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
“不是我记得不清。”秦守平看着她，“是你忘得太快。我爹病倒前半个月，定量粮每月少八斤，而你们家灶台烧的柴比别人多出三倍。你当大家都是瞎子？”
“你血口喷人！”她尖叫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王警官抬手制止她继续吵闹，转而望向易中海：“老易，这账本上的事，你知道吗？”
易中海扶了扶眼镜，冷笑道：“我祖父那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经手，也没得益。这种陈年旧账，翻出来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株连子孙？”
“没人说要株连。”秦守平声音不高，“但你昨晚为什么急着捂她的嘴？她差点说出‘我爹就是’后面的话。你在怕什么？怕她说漏了送药那天是你安排的？还是怕她供出你借她之手清理障碍？”
“胡扯！”易中海猛地挥手，“我那是劝她别乱讲话！她是精神有问题的人，你拿她一句话当证据？荒唐！”
“所以你是承认，她在说胡话之前，你已经冲上去堵嘴了？”秦守平盯着他，“动作那么快，像演练过多少遍似的。”
易中海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
王警官合上账本，放进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又将木牌和陶罐碎片一并收起。“这些东西我会带回所里登记备案。涉及历史案件，需要进一步核查。”
“等等。”秦守平忽然道，“还有件事。”
他走到门墩前，蹲下身，手指沿着裂缝滑动：“这几天下雨，土层松动。你们看这里——”他用力抠了一下，一小块泥土掉落，露出底下一层深褐色的硬壳，“这不是普通的泥垢。颜色、质地，跟人骨长期埋藏后的表面氧化层很像。”
众人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