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瓦片的响动还在耳边回荡,秦守平抬头盯着房梁,手指攥紧了那张写着“易Z.H.”的残纸。就在这时,堂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院中湿泥。
门被猛地撞开。
贾东旭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半透明塑料瓶,瓶口敞开,一股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他满脸通红,眼神浑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吼声:“烧了!全给我烧了!”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要泼洒。
秦守平反应极快,侧身跃步上前,一脚踢向对方手腕。瓶子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啪”地撞上灶台底座。
火星溅起。
不知是鞋底擦地还是灯焰引燃,火舌“轰”地窜出,瞬间舔舐地面,热浪扑面而来,照得整个屋子通红。火焰迅速蔓延,沿着墙边旧柜爬升,直逼书架——那里藏着账本的抽屉已经开始发烫变形。
浓烟迅速封锁出口。
秦守平没有犹豫,脑中念头一闪,系统提示浮现:【检测到高危火情,可兑换“防火湿被”,消耗100积分】。
他默许兑换。
掌心一沉,一张厚重泛蓝的棉被出现在手中,表面湿润冰凉,布料上有暗纹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符印渗入纤维。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账本塞进怀里,裹紧湿被,冲向书架。
火势正猛,杂物燃烧噼啪作响。他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火星,一手压住怀中账本,另一手挥臂扫开燃烧的木片和碎布。湿被遇火不燃,只边缘微微焦黑卷曲,隔绝了大部分高温。
他在浓烟中单膝跪地,八极拳的桩功让他稳如磐石。火焰在四周翻腾,热气灼脸,但他死死守住胸前那一方空间。
账本不能毁。
这不只是证据,是三十年前父亲清白的最后凭证。
门外忽然传来尖利叫喊:“他要烧死自己!快拦着!”是贾张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秦守平疯了!他想自焚灭口啊!”
秦守平咬牙,强忍呛咳,慢慢退到门边。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怕没人看见真相。他需要一个能主持公道的人到场。
恰在此时,院门被大力踹开。
王警官提着手电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巡夜民兵。手电光扫过满屋狼藉,停在秦守平身上——他鬓角被燎得焦黑,衣袖烧出几个破洞,手臂一片通红,显然是扑救所致。
秦守平抬起手,将怀中的账本取出,举到灯光下:“火是贾东旭放的。他拎汽油瓶闯进来,我踢飞后引发明火。”他又指向地上残留的塑料瓶,“瓶口有指纹,被单上还有汽油味,可以送检。”
王警官蹲下查验,果然闻到浓烈汽油味。他又看了看燃烧过的柜子位置,火源集中在门口与书架之间,不像自燃或意外走火。再看秦守平的状态——冷静、清醒,动作有序,毫无慌乱之态。
“人呢?”王警官问。
“跑了。”秦守平声音沙哑,“刚摔了一跤,从后门逃的。”
王警官点头,立即下令:“封锁现场,找贾东旭问话。这瓶子带回所里化验指纹和残留物。”又对民兵说:“通知居委会,今晚谁看到贾东旭来过院子,都来做笔录。”
贾张氏还在院里哭闹:“你们别听他胡说!我儿子怎么可能放火?是他自己要点灯看书,打翻煤油罐!现在倒打一耙!”
王警官转身走出堂屋,目光冷峻:“你儿子有没有来过,查监控就知道。厂门口、胡同口都有摄像头。要是伪造证词,干扰调查,你也得进去。”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秦守平站在门口,没再说话。他当众翻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字:“民国三十四年,秦父拒运鸦片,被诬通敌”。
围观住户凑近看了几眼,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真有这事儿?”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家一直守着老屋……”
“有人想烧这个?为啥?”
王警官默默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纸张质地和墨迹,又翻到背面检查是否有夹层。确认无误后,他将账本收进随身公文包:“这东西暂时由派出所保管,等调查清楚再归还。”
秦守平点头:“可以。但请务必小心存放。这不是普通旧纸,是三十年前一场冤案的记录。”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我知道分量。”
火已基本扑灭,只剩几处阴燃点冒着黑烟。空气里混着焦糊和汽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秦守平站在残烟之中,低头看着脚边那张湿被——原本泛蓝的布料已被烤干大半,边缘焦黑蜷缩,符印模糊不清。
他弯腰捡起一角,触手仍有微弱凉意。
系统不会再回收它,这是消耗品,一次性使用。但它确实挡住了致命高温,让账本毫发无损。
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去追捕贾东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