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沉默片刻,伸手将四份材料重新装袋。“我得上报分局,联系文史办和抗战史料研究中心联合鉴定。这种级别的证据,必须走正式程序。”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大爷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披着一条崭新的红绸锦旗,上书“爱国教师荣誉典范”八个烫金大字。他脚步急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情,像是赶来参加某种仪式。
“听说又有反特成果?”他声音颤抖,“让我代表老住户们表个态!这院子清朗了,人心也就踏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桌面。
视线落在通行证上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锦旗从肩头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大爷没去捡,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证件,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守平看着他:“三大爷,这张证上的‘易德昌’,您认识吧?当年您还在学校教历史课的时候,应该查过学生家庭背景。”
三大爷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这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秦守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替易中海编谣言,说我家通敌,可真正的通敌者,是他祖父。您帮他掩盖三十年,现在还披着这面旗子来演戏?”
“我不是……我不是为了自己……”三大爷喘息加重,扶着拐杖的手开始发抖,“他是副主任……他说这是组织任务……我只是个老师……我能怎么办……”
“所以您就写文章骂我父亲是汉奸?”秦守平打断他,“就因为我爸不肯把房子让出来?就因为他说要查当年的地契?”
三大爷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知道地契的事?”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多。”秦守平将通行证轻轻推到他面前,“您看看清楚,是谁真的背叛了国家,是谁靠着卖国发家,又是谁,一直在用‘集体’的名义,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三大爷盯着那张纸,眼神逐渐涣散。他想往后退,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旁边围墙尚在,他一把扶住砖面,才勉强站稳。
王警官走上前,语气严肃:“三大爷,这些材料我们会依法处理。如果您还有知情不报的情况,建议尽快说明。”
三大爷没回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道:“那年……他们来找我,说是上级指示……要肃清院里的‘敌对思想’……我写了那些话……我以为……只是文字……”
“文字也能杀人。”秦守平收起纸袋,拉上封口,“我爸就是被这些文字逼死的。”
三大爷嘴唇哆嗦着,最终一句话也没再说出来。
王警官示意辅警上前搀扶,三大爷被慢慢带出院门。那面锦旗还躺在地上,没人去捡。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守平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知道,这一轮反击已经完成。证据链闭合,通敌事实成立,接下来只需等待官方调查启动。
他抬头望向房梁。
铜锁静静嵌在木缝中,表面毫无异样。可就在刚才,当他整理完所有材料时,锁身似乎又震了一下——比上次更短,却更深,仿佛内部某个机关已被悄然触动。
他站起身,朝屋内走去。
手刚搭上门框,锁孔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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