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走。”秦守平没正面回答,“但我不会一直盯着它。真相不需要看守,只需要有人愿意打开。”
两人之间静了几秒。风从院外吹进来,掀动屋檐下一串干辣椒,发出轻响。
王警官忽然道:“你知道吗,我昨天去看了聋老太太。她跟我说,你每回修房、换瓦、安灯,都让她先踩一脚门槛,说是‘沾个喜气’。她说你是这院子几十年来,第一个把老人当‘活人’看的年轻人。”
秦守平没说话。
“她还说,你给她换的那台电视,虽然旧,但信号比谁都清楚。”王警官顿了顿,“其实她听不见,但她喜欢看画面。她说,你能让她‘看见’。”
秦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发黑,是昨天拧锁时蹭到的铜锈。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该断。”他说。
王警官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巡查记录本收进兜里。“行,我明白了。这院子的事,以后不归我管了。你们自己管。”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鼓楼那边最近要施工,文物局派了人盯着。说是地下发现些旧工事痕迹,可能涉及四九年以前的驻军资料。”他回头,“你要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秦守平站在原地,没应声。
王警官笑了笑:“当然,你肯定早知道了,是不是?”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秦守平没动。他站在堂屋门前,望着门墩和房梁的方向。夕阳西沉,光线越来越低,照在“镇”字锁扣上,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斑,正好映在“承”字的阴影里,像一条线连了起来。
他转身进屋,没关门。
电视屏幕黑着,桌上的文件袋静静躺着。他走到墙角,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日历本,翻开最新一页。上面空白,只在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铃形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九十年代城建规划草案——鼓楼片区”。
他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风又起,槐树叶晃了晃,铜铃依旧未响。但就在某一刻,门墩锁扣的金属面轻轻震了一下,极细微,像是回应某种频率。
他站在门槛内,目光落在院中那片空地上。
那里曾经堆满杂物,如今被清理干净,露出原本的青砖。其中一块砖角微微翘起,边缘泛着暗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过又移开。
他盯着那块砖,眼神不动。
远处鼓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像一座沉睡的碑。
院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
接着是敲门声。
三下,不急不缓。
秦守平转过身,朝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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