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平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栓上。瓦匠老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外巷口,脚步声被夜色吞得干净。他没立刻关门,只是望着房梁的方向,眉心微微收拢。
屋内光线暗了大半,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卡在堂屋横梁的缝隙里,像一道锈迹斑斑的刻痕。他退后两步,反手将门合上,木门落栓的轻响在院子里荡出一圈寂静。
他走回屋中,从床底拖出那个布包,解开结,取出那枚苏军手雷。金属外壳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他翻转过来,对着窗外残光细看底座——那行极细的刻字还在,歪斜却清晰。系统自动浮现译文:“1945-莫斯科制造”。
脑中忽地一震。
“检测到苏军勋章,含绝版序列号。”
这提示来得毫无征兆,不像签到奖励那样附带画面或记忆碎片,只是一句干巴巴的陈述,却像一根针扎进他绷紧的神经。他指尖在手雷表面摩挲,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将它翻过来,盯着底部边缘一圈细微的凹槽。
这不是单纯的制造编号。
这是批次标记。
几乎在同一瞬,系统再响:“勋章与手雷属同一批次,建议寻找制造档案。”
他呼吸微顿。
此前所得地图指向鼓楼地下工事,说是藏有苏军密档,但他一直未动,因线索太虚,时机未到。如今系统主动跳出提示,且与手中实物形成呼应,说明这条线已从“潜在可能”变成了“可追踪路径”。
而瓦匠老陈刚才的话,恰好补上了最后一环。
他把动手雷重新包好,放回布包,却没有塞进床底,而是搁在桌角。随后起身走到墙角,拉开抽屉,取出日历本,翻开最新一页。右下角那个铃形符号还在,旁边写着“九十年代城建规划草案——鼓楼片区”。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提笔在下方添了一行小字:“房梁夹层,俄式铜匣。”
写完,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他不急。这种事,急不得。
但也不能拖。
他转身出门,顺手带上屋门,脚步朝堂屋走去。梯子还靠在梁柱旁,是他昨日封锁“承”字锁扣时用过的。他搬起梯子,稳稳搭好,踩上去时木阶发出轻微吱呀声,节奏均匀,没有一丝迟疑。
爬到顶端,他伸手摸向之前老陈修补过的裂缝位置。指腹划过新填的泥灰,触感粗糙,与周围老旧墙面明显不同。他沿着边缘轻轻按压,直到某一处传来微弱的空响。
就是这儿。
他收回手,没再继续试探。现在不是开凿的时候。夜里动工,动静太大,哪怕四合院如今人人自危,也不敢保证没人偷看。
他慢慢爬下梯子,收好,靠回墙边。
刚站定,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更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门环轻叩三下。
他眉头微动,走过去开门。
瓦匠老陈站在外面,手里还是拎着工具袋,但姿势变了,肩膀微塌,像是临时折返,又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秦小子。”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回去越想越不对劲……那个木匣子,我凿的时候,碰到了机关。”
秦守平没说话,只看着他。
“不是普通夹层。”老陈咽了口唾沫,“我用凿子轻轻撬,结果里面‘咔’地一声,像是弹簧松了。我没敢再动,赶紧用灰泥封上。但这事……怕是有人设过防。”
秦守平眼神一凝。
机关?
他立刻想到鲁班锁。那种老式工匠防盗结构,讲究“误触即锁”,一旦外力不当开启,内部构件会死死咬合,非原主无法解开。他曾用它困住易中海派来偷玉佩的人,没想到自家房梁里竟也藏着一套。
难怪老陈不敢动。
“你记得机关触发的位置吗?”他问。
“记得。”老陈点头,“就在木匣左侧第三道纹路下面,有个小凸点,手指一碰就响。”
秦守平记下了。
“还有件事。”老陈顿了顿,声音更低,“那铜皮上有图案,我瞄了一眼,像是双头鹰,底下还有一串数字,可能是编号。”
双头鹰。
俄国徽记。
编号。
他脑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手雷上的制造年份、系统的勋章提示、地图标注的苏军驻地、如今这个带机关的铜匣——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它们属于同一套战时转移物资的记录体系。
而那枚勋章,很可能是整套档案的“钥匙”或“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