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平将铜钥匙轻轻推回抽屉深处，手指在木沿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关灯，而是转身走向堂屋角落的工具箱，从底层取出一枚青铜锁扣。这物件是早年签到门墩时所得，表面刻有细密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他踩上椅子，站到房梁下方。裂缝依旧敞着一道口子，那张泛黄纸页的一角还露在外面，像被人故意留下的一道引子。他没去碰图纸，而是把锁扣对准梁木两侧早已凿好的凹槽。随着一声轻响，锁扣合拢，严丝合缝地卡住了裂缝。指尖刚离开金属边缘，脑中忽然掠过一道信息：“非知情者触之生痛，妄动者自损心神。”
他跳下椅子，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锁扣静静伏在梁上，颜色与老木相近，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只要有人想撬、想拆、想取，那点隐秘的反制之力便会立刻发作。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机关，而是系统借旧物之形，设下的无形屏障。
他没回屋，顺手搬了把竹椅放在院中槐树下，坐了下来。八极拳铜铃搁在膝头，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环。夜风穿过屋檐，吹得院角晾衣绳微微晃动。他目光始终落在房梁方向，耳朵听着四合院的呼吸——哪户关门重了些，哪家孩子还在哭闹，脚步有没有多出来一个。
时间一点点滑过去。
三更天刚过，院门方向传来一丝动静。不是敲门，也不是推门，而是门闩底部金属滑片摩擦木槽的声音。极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没动，也没抬头。
一道佝偻的身影贴着墙根溜了进来，脚步虚浮，带着酒气。那人直奔堂屋，仰头盯着房梁上的锁扣看了几秒，从怀里摸出一把钢凿，蹲在地上就开始撬。
是贾东旭。
他一只手扶住梁柱，另一只手用力往锁扣缝隙里顶钢凿。铁器与青铜相撞，发出轻微的刮擦声。他咬着牙，额头青筋跳了跳，正要加力，突然“啊”了一声，猛地缩回手，整条胳膊直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红肿起来，像是被火燎过。他甩了甩手，又用嘴哈了哈气，嘴里嘟囔：“邪门……这破锁怎么烫人？”
他不信邪，换了个角度，再次把钢凿抵上去。可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刺痛顺着工具直冲脑门，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你妈的……这房子成精了？”他靠着墙喘气，眼神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守平提着煤油灯走出来，灯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切进夜色：“三大娘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
贾东旭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可腿还没迈开，就听见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王警官带着两名辅警走了进来，手电光直直照在他脸上。
“贾东旭，”王警官语气平静，“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深夜潜入民宅，意图破坏国家机密证据。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贾东旭慌了：“我没偷东西！我就看看！我啥都没动！”
“你手里拿着钢凿，站在房梁下撬锁，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王警官从口袋里掏出执法记录仪，“刚才那段画面，足够说明问题。”
贾东旭瞪大眼睛：“啥监控？哪来的？”
秦守平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屋檐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孔，嵌着一颗黑色圆点。
贾东旭脸色变了。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醉酒后砸了秦守平家的水缸，第二天就被派出所叫去训话，说是“有人看见”。原来不是人看见，是这玩意。
“我不懂那些！”他声音发颤，“我就听说……房梁里藏着外国图纸，能卖大钱……我就是想弄点钱喝酒……”
“法律不会因为你不懂就放过你。”王警官挥手，辅警上前将他双手反剪，戴上手铐。
院门“哗啦”一声被推开，贾张氏披着外衣冲了进来，手里挥着扫帚：“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他就是站这儿！又没拿走啥！这是陷害！是秦守平报私仇！”
她一边喊一边扑向王警官，却被辅警拦住。她转而冲秦守平尖叫：“你个小杂种！从小就克亲！现在连国家都敢诬陷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秦守平站在原地，没退一步。他看着贾张氏扭曲的脸，忽然开口：“你记得三十年前，我爸死那天，厨房灶台上那碗药吗？”
贾张氏猛地顿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碗药，是你亲手端过去的。”他声音依旧平稳，“你说是补身子的，可我爸喝完就吐了血。大夫说，是慢性毒药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