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带的浪像座移动的山,每一次拍打都让探险船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固定绳绷得像要断裂。老船长把着舵,满脸皱纹里嵌着海盐,吼叫声被风浪撕成碎片:“再往前就是‘龙吸水’!船会被绞成木屑!”
我死死盯着雷达屏幕,绿色的光点在漩涡中心闪烁——那是爷爷视频里的水下宫殿。距离七星移位还有六个时辰,夜空已经出现异象,北斗七星的位置比往常更亮,像七颗悬在头顶的眼睛。
“必须进去。”镇岳把救生衣系得更紧,手里的镇岳剑缠着防水布,“张启山的船就在后面,他肯定带了潜水钟。”
胖子抱着六块青铜片蜷缩在船舱角落,脸色惨白如纸:“补注里说,中位棺是九宸棺的‘心’,藏着相柳的主魂。开棺时会有‘归墟之眼’出现,能吞噬一切活物……”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被一股巨力掀起,我们像被抛进滚筒洗衣机,在甲板上滚作一团。等抓住固定绳稳住身形时,才发现船已经被卷进漩涡边缘,周围的海水旋转成漏斗状,中心是漆黑的洞口,隐约能看到宫殿的尖顶在浪里沉浮。
“是归墟之眼!”老船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快掉头!”
我却看到漩涡中心有个红点在闪烁,是爷爷的信号器!他就在里面!
“放潜水钟!”我冲老船长吼道,同时拽过潜水服往身上套,“你们留在船上,我去!”
镇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要去一起去。”她的眼神比浪更坚定,“从湘西到西沙,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胖子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胖爷我……我也去!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潜水钟缓缓沉入海水,玻璃窗外,漩涡的水流像无数条白蛇,缠绕着钟体旋转。我们能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是张启山的潜水钟在追赶,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水里传得很远。
下降到百米深时,水压开始挤压耳膜,疼得人睁不开眼。透过舷窗,水下宫殿的全貌终于清晰——那是座由巨大青石板建成的城,城墙刻满了和九宸棺一样的纹路,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古字:“归墟宫”。
爷爷的信号器在宫殿深处闪烁。我们解开潜水钟的锁扣,推着浮力装置往城门游去,刚穿过门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宫殿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停放着口金色的石棺,棺身嵌满了宝石,在探照灯光下流淌着流光——正是中位棺。而高台周围,散落着数十具白骨,有的穿着民国制服,有的是现代潜水服,显然是近百年来试图开棺的人,全成了相柳主魂的养料。
“爷爷!”我突然看到高台边缘站着个身影,正是视频里的黑袍人。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布满皱纹,手里拄着的紫檀木拐杖,正是爷爷的遗物。
“恪儿。”爷爷的声音透过潜水面罩传来,带着水下特有的模糊,“你终于来了。”
张启山的潜水钟在这时撞开城门,他带着刀疤刘(原来没死,只是受了伤)等十几个手下冲进来,龙头拐杖在水里划出浑浊的轨迹:“陈敬之,你藏了近百年,终于肯露面了!”
我这才惊觉——爷爷看起来竟比三年前失踪时更年轻,皱纹里没有丝毫老态,反而透着股诡异的红润。
“他被相柳残魂侵体了!”镇岳突然喊道,指着爷爷的手腕,那里有圈青黑色的印记,和李默、张启山身上的一模一样。
爷爷笑了,笑声在水里荡开涟漪:“小丫头说得对。当年在骊山,我为了阻止张启山开棺,被相柳主魂缠上,只能假死躲进归墟宫,用自身阳气暂时压制它。”他看向张启山,“你以为养煞能长生?不过是被相柳当养料罢了!”
张启山的脸瞬间扭曲:“胡说!只要集齐九片青铜,我就能掌控主魂,成为不死之身!”他突然挥杖指向高台,“把青铜片交出来,否则我炸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