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的铜铃晃了晃,带起一阵风,卷着门外的落叶滚到胖子脚边。他正趴在柜台上数刚收来的玉佩,抬头见我推门进来,立刻把玉佩往抽屉里塞:“哟,陈队来了?今天不巡街?”
我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指了指他手里没藏好的半块玉璧:“上周让你找的‘水纹镜’有消息了?”
胖子挠了挠头,从抽屉里摸出个罗盘推过来:“镜没找着,倒是收着个这玩意儿。你看这指针,邪门得很,不管怎么转,始终指着西北方。”
罗盘是黄铜的,边缘刻着二十八星宿,指针却不是常见的红玛瑙,而是块暗绿色的松石,针尖微微发颤,果然死死钉着西北方向——那里是昆仑山的方向。
“谁卖你的?”我指尖划过罗盘底座,摸到个细微的刻痕,是个“陆”字。
“一个穿黑袍的老头,说这玩意儿跟你有缘。”胖子压低声音,“他还说,‘青铜爵里藏着风,归墟岸边埋着钟’,听得我一头雾水。”
青铜爵……陆衍的链坠。我摩挲着罗盘上的“陆”字刻痕,突然想起爷爷在落凤坡说的话——陆衍的爷爷当年是发掘队的向导,最懂昆仑地形。
“胖子,关店。”我抓起罗盘起身,“去昆仑山。”
车过格尔木时,镇岳发来条彩信,是张航拍图:昆仑山口的冰川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巨大的漩涡,像有人用冰锥凿了个洞。配文只有两个字:“速来。”
我把彩信转发给胖子,他正啃着囊,突然噎了一下:“这漩涡……怎么看着像归墟之眼的缩小版?”
罗盘在仪表盘上震动起来,松石指针发出细碎的光,底座的“陆”字渐渐显露出第二层刻痕,是个“衍”字。
“陆衍的罗盘。”我握紧方向盘,“他爷爷没说完的话,大概藏在昆仑山里。”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越野车在碎石滩上颠簸,远处的冰川在阳光下泛着蓝,漩涡的位置越来越清晰,像块被打翻的墨汁滴在白纸上。镇岳早已在山口等我们,她的佩剑斜插在雪地里,剑穗上的铃铛冻成了冰碴。
“底下有东西在动。”她踢开脚边的冰块,露出块青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抓痕,“昨天夜里,冰川塌了一块,露出这个洞口,罗盘指针就从这时开始乱转的。”
洞口约摸两人高,边缘结着冰棱,往里看黑得像泼了墨。我把罗盘凑近洞口,松石指针突然剧烈跳动,底座的刻痕彻底显现——“衍”字下面,还有个极小的“守”字。
陆衍的罗盘,守着什么?
镇岳点亮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照出岩壁上的壁画:一群人举着青铜爵,跪在冰川上,对着个巨大的钟叩拜。钟身上刻着的纹路,和九宸棺上的如出一辙。
“归墟岸边埋着钟……”胖子喃喃道,“这钟,该不会就是第九口棺吧?”
往里走了约摸百米,前方突然传来“叮咚”声,像冰锥敲在铜钟上。罗盘指针猛地弹起,直指前方的冰壁。镇岳挥剑劈过去,冰屑纷飞中,露出面巨大的青铜钟,钟口缠着铁链,链尾深深嵌进岩壁,上面挂着块牌子,写着“昆仑冰钟,镇九煞”。
钟身果然刻满九宸棺纹路,只是在对应“兑位”的地方,缺了块巴掌大的缺口,形状正好能对上陆衍的青铜爵。
“难怪指针指着这。”我掏出青铜爵比了比,缺口严丝合缝,“陆衍的爵,是补钟的钥匙。”
话音刚落,钟突然剧烈摇晃,铁链绷得笔直,钟口冒出黑烟,凝聚成个模糊的人影,竟和陆衍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