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来了。”人影的声音像被冰碴磨过,“我守着钟等了三十年,就等有人能把爵嵌回去。”
“你是……”胖子后退半步,“陆衍的爷爷?”
人影点头,黑烟里飘出些细碎的青铜屑:“当年我和你爷爷(指陈恪的爷爷)假造九棺,就是为了守住这口钟。钟里镇着相柳最后一缕残魂,一旦缺口合上,残魂就会被封死,再也出不来。”
罗盘突然发出嗡鸣,松石指针裂出细纹。人影猛地转向西北方,黑烟剧烈翻涌:“晚了!他们已经找到‘风眼’了!”
风眼……青铜爵里藏着风。我想起陆衍链坠里的纸条——“风聚于爵,钟鸣于墟”。
“怎么回事?”镇岳的剑已经出鞘。
“影组织的人在凿风眼!”人影的声音带着焦急,“风眼通着归墟,一旦凿开,相柳残魂会顺着风眼逃出去,和归墟里的煞气合为一体!”
罗盘上的松石指针“咔”地断了,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珠,像血。我突然明白过来,陆衍的牺牲不是计划,是真的死在了风眼里——他用自己的血封过风眼,这罗盘,是他的血和魂凝的。
“胖子,拿炸药!”我将青铜爵按进钟身缺口,“镇岳,跟我去风眼!”
钟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烟人影渐渐凝实,竟化作陆衍的模样,冲我们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我守钟,你们去堵风眼!”
风眼在冰川深处,越靠近,风声越响,像无数人在哭嚎。影组织的人果然在,十几个黑袍人正用钻机凿冰,冰屑飞溅中,能看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涌出来的风带着腥气,吹得人骨头疼。
“陈恪!”为首的黑袍人转过身,是张启山的孙子张野,他手里举着个青铜铃铛,“你爷爷骗了所有人!相柳残魂根本不是煞,是能让人长生的‘活气’!”
铃铛一晃,黑洞里的风声更急了,竟真的有淡青色的雾气钻出来,落在地上化作细小的爬虫。
“长生?”我冷笑一声,将罗盘碎片扔进黑洞,“陆衍用命告诉我们,这玩意儿只会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碎片落入黑洞的瞬间,竟燃起绿色的火,风声戛然而止。张野脸色大变,举着铃铛就冲过来:“你毁了风眼!我要你偿命!”
镇岳的剑迎了上去,胖子趁机点燃炸药,喊了声“快跑”,拉着我往钟的方向退。身后传来巨响,风眼被炸塌的冰川埋住,张野的惨叫混在碎石声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回到冰钟旁时,陆衍的人影已经淡了许多,青铜爵嵌在钟身里,严丝合缝。他看着我们,笑了笑:“这下,相柳再也出不来了。”
“你……”我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化作点点青光,融进钟身的纹路里,只留下句轻得像风的话,“告诉胖子,他的古玩店,我罩着。”
罗盘的碎片落在钟前,慢慢凝成块玉佩,上面刻着“守”字。
下山时,胖子摸着玉佩直抹眼泪:“这小子,生前总跟我抢鸡腿,死了还嘴硬……”
镇岳把剑收回鞘里,铃铛在风里轻响:“至少,他守住了想守的东西。”
我望着昆仑的方向,阳光正照在冰钟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像陆衍链坠上的光泽。或许九宸棺的故事还没结束,但那些藏在风里、冰里、青铜纹路里的守护,已经有了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