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通道剧烈震荡,光流如刀,割裂神识。凌皓紧咬牙关,不愿昏厥。他知道,一旦失去意识,阿狸便再无人护持。
“你……早知道那玉佩是谁的。”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
阿狸未答,лишь将脸埋得更深,仿佛想藏进他的体温里。
传送将尽,前方光点浮现,似有山林轮廓,夜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凌皓强提一口气,九窍剑心残存之力凝聚于右臂,剑尖微颤,破气式悄然运转,以防落地遇袭。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阿狸忽然轻声道:“若我告诉你,那玉佩的主人……是我兄长,你还会带我走吗?”
凌皓手臂一僵,剑锋嗡鸣不止。
她笑了,声音轻如耳语,带着一丝释然:“可我已经……没有家了。”
光影交错,身形骤坠。凌皓在空中强行扭转,将阿狸护在怀中,用身体为她承受冲击。落地时滚入草丛,肩头伤口撕裂,血浸透青衫,染红身下泥土。
他撑地欲起,指尖触到一物——半埋于土的石碑残角,刻着残缺剑纹。那纹路,竟与剑印边缘完美吻合,仿佛本是一体。
阿狸靠在他肩上,呼吸断续。她抬手,想碰那石碑,手却穿过虚影,如烟散去。
凌皓猛然转头,只见她右耳已完全透明,狐尾只剩三条,其余皆化光点飘散,随风而逝。她的形体正在崩解,锁魂脉濒临断裂。
“锁魂脉……要断了。”她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
凌皓未语,лишь将她扶起,背向自己。他左手握剑,右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玉佩。银光微闪,与石碑残纹共鸣,地面裂开一线,露出下方青铜阵盘——锈迹斑驳,却透着亘古威压。
阵盘中央,九个凹槽呈环形排列,其一形状与玉佩完全契合,似在等待千年归客。
阿狸靠在他背上,气息渐弱:“放不进去的……圣女未归位,阵眼……封死。”
凌皓盯着那槽,剑印在丹田震颤,仿佛也在哀鸣。他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玉佩上——不是滴,是喷,是倾尽心脉之血,以剑心为祭,以魂契为引。
银光暴涨,如月破云,照亮整片荒林。
阵盘嗡鸣,九槽之中,竟有三枚泛起微光——不是全启,却是回应。
阿狸猛地睁眼,眼中泪光闪动:“你……以剑心祭契?这会折寿——十年!不,二十年!你疯了!”
话未说完,远处林间传来脚步声。沉重,有序,非人所踏。地面微震,每一步都似敲在阵盘之上,仿佛某种古老存在正自沉眠中苏醒。
凌皓将玉佩收回怀中,剑横膝前。他背脊挺直,青衫染血,发丝凌乱,却未低头。夜风吹过,带起他残破的衣角,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阿狸抬手,想替他拂去额前乱发,手到半空,却化作一缕光丝,飘散于风。
她最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背我的时候……比风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