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提醒。”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试炼之地,表面是夺传承,实则是养阵。你若入局,需知——剑气入阵,命魂难返。”
门扉合拢,余音散尽。
屋内重归寂静。
凌皓低头,剑印忽震,银纹蔓延至指尖,与碎玉残片产生共鸣。他取出怀中另一块玉片,拼合刹那,裂痕中浮现出半幅地图——正是昨夜令牌投影的断剑崖,但此刻图上三处红点已变作黑斑,如血窟窿般吞噬四周纹路。
阿狸从内室走出,脸色苍白,狐耳紧贴头顶。她伸手触碰地图虚影,指尖渗血,血珠融入黑斑,虚影骤然扭曲,显现出地底深渊:锁链缠绕的巨影缓缓抬头,双目睁开,血光冲天。
“血阵已启。”她声音发颤,“他们用我的血引契标记试炼者,每踏入一人,阵法就强一分。三处黑点,是戮天的三根封魔钉……一旦全毁,地底之物就会苏醒。”
凌皓凝视地图,破剑式催动,三道流光自剑尖射出,切割虚空,形成三丈方圆的隔音结界。结界内,阿狸以狐火凝聚虚影,重现断剑崖全貌——崖底深不见底,三座石台呈三角分布,台心刻着狐首图腾,正缓缓吸收天地剑气。
“苏家以剑修精气为引,皇室以血脉为媒,魔族则借刀法种引。”阿狸喘息,“秦锋的刀,就是诱饵之一。他们要借试炼之名,集百家剑气,破封魔阵。”
凌皓沉默片刻,剑尖轻划地面,青玉阶上裂纹蔓延,勾勒出另一幅地图——城郊荒岭,山势隐含剑形,正对断剑崖方位。
“明日我不会去断剑崖。”他声音低沉,“我去这里。”
阿狸抬头:“可血引契已定,令牌会指引他们追踪你……”
“那就让他们追。”凌皓冷笑,“你以幻术在苏府耳目眼中布下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仍按原路前行。”
阿狸点头,咬破指尖,狐火燃起,在空中绘出虚假路径。火焰流转间,苏府某处暗室中,一名黑衣人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他面前的铜盘上,红点移动轨迹突变,偏离断剑崖。
雨势渐歇。
凌皓背起阿狸,破窗而出。足尖点瓦,身形如烟掠过屋脊。九窍剑心与剑印共鸣,指引着安全路径。身后,数道剑光自苏府升起,破空追来。
“放我下来,我能……”阿狸虚弱挣扎。
“别动。”凌皓声音低沉,“你的幻术耗神太甚,现在必须保命。”
阿狸不再言语,将脸贴在他后背,轻声问:“凌皓,你信我吗?”
“信。”他未迟疑,“如信我手中之剑。”
远处,追兵逼近,剑气划破雨幕。
凌皓深吸一口气,破空式催动,身形一闪,残影重重,瞬间消失于夜色。只余一道剑痕刻在屋脊青瓦上,深达寸许,边缘凝霜,纹路如断剑横陈。
追兵首领落地,剑尖点地,寒气蔓延。他俯身查看剑痕,忽然皱眉——
霜纹深处,竟浮现出三个极小的字,以剑气刻入瓦心,字迹清晰:
“谁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