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眸光一冷。
若真如此,丞相所图,非权,非力,而是彻底断绝皇统,另立新朝。
“你为何帮我?”他盯着她。
慕容婉望向壁画,良久,道:“父相要的,不止是权柄。他要抹去所有与女帝有关的痕迹——包括我。我母族血脉,亦源自初代分支。若你死,下一个便是我。”
凌皓未语。
他低头看手,青衫袖口沾了道观尘灰,指尖尚带破气式余温。九窍剑心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江河归海,再不似从前那般merely为战斗而动。它在回应,回应这千年前的召唤,回应血脉深处的宿命。
“你信命吗?”她忽然问。
“我不信。”他抬眼,“但我信剑。”
话落,他转身欲出。
“你走不了。”她道,“禁地开启,血魂阵已动。你若离去,三日内必引地脉反噬,经脉寸断。”
凌皓止步。
“唯有留在禁地,或每日引阵法调息,方能压制。”她走近一步,“你不是逃命的剑,是镇国的印。”
凌皓回身,目光如刃。
“那你告诉我,”他声冷如霜,“若我真是皇裔,为何不早说?为何任我边关浴血,任我家族覆灭?”
慕容婉垂眸:“因为……我也才查到。”
她抬手,指向壁画角落一处隐纹。凌皓凝目,见其形如双头蛇——正是丞相私笺火漆印。
“这壁画,三年前被重绘过。”她道,“原迹已被毁。我母族旧仆临死前留下线索,说女帝血脉未绝,剑印将归。我查了十年,直到你入城,剑心共鸣,我才敢确认。”
凌皓盯着那蛇纹,脑中闪过丞相府枯井、紫黑气流、密信火漆——一切皆在此处交汇。
他忽然抬手,以破气式再探体内。那引痕已不复游走,反倒沉入第三窍,如根扎稳。九窍剑心运转愈加流畅,仿佛本就属于此地。
“你让我留下,”他缓缓道,“是为保我,还是为用我?”
慕容婉未答。
远处,钟声轻响,三下。
禁地石门开始缓缓闭合,缝隙渐窄。凌皓立于光暗交界,青衫半映幽辉,半陷阴影。他未动,掌心剑印微热,似有剑意自血脉深处苏醒。
门外风起,吹动檐角残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