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手腕上的红线微微一紧，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线，又似脉搏轻跳。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压下，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破气式内息流转，察觉那红线并无杀机，反倒如一根引线，静静伏于皮肉之下，与体内剑印遥遥呼应。
他站在宫苑回廊尽头，庆典的喧闹从远处大殿传来。钟鼓齐鸣，百官列贺，皇朝正式宣告魔族细作案已破，镇魔将军凌皓功在社稷。他本该入殿受封，却迟迟未动。方才在巷口那声轻笑，至今未散，墙缝深处似有目光仍在注视。
一名宫人捧着金盘走近，盘中是御赐玉杯，酒液澄澈如泉。凌皓未接，只道：“我酒量浅，谢过。”
宫人退下，他又立了片刻，才缓步走向大殿侧廊。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朝臣往来如织。有人见他来，立刻举杯相迎：“凌将军一剑定乾坤，实乃国之柱石！”
他点头致意，目光却扫过人群，寻那夜中送符的亲卫，未见踪影。
正行间，红线忽又一颤。他脚步微顿，破气式悄然运转，感知周身气息流动。数十步外，一名侍女低头退入偏廊，袖口掠过处，隐约泛出一丝紫光——与密室魔纹同源，却更为隐晦。
他未追，只将剑意沉入丹田，静观其变。
“凌将军。”
清冷女声自背后响起。
他转身，慕容婉执杯立于阶上，凤袍曳地，眉目含笑。她未等回应，便走近一步，低声道：“你可知，独孤求败当年，曾入宫三日，与先祖论剑于太初殿？”
凌皓眸光微凝。
她轻抿一口酒，笑意不减：“那一夜，他留下一枚剑印，刻在宫墙深处。后来，那墙塌了，剑印却不见了。”
她抬眼看他，“如今它在你手上，是不是很巧？”
四周宫人悄然退开，连风都似静了。
凌皓不答，只以破妄式凝目。她眼中无杀意，唯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忧虑，像是担忧某件事终将失控。
他取过旁人递来的酒杯，浅饮一口，放下时声音清淡：“剑印认主，不认血脉。但它护我，我亦护它。”
慕容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一笑，将杯中酒尽数倾入泥土：“好一句‘我亦护它’。”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步，“凌皓，有些渊源，不是躲就能躲开的。”
他未应，只觉袖中剑柄微温，似有回应。
忽地，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直削二人之间地面。青砖裂开一线，尘土微扬。
苏清然立于三丈外，剑未归鞘，目光冷冽：“凌皓，你不是说要论剑？”
慕容婉轻笑一声，退开两步：“苏小姐好急的性子。”
凌皓看向苏清然，她指尖微颤，剑气未收，显然心头不平。他未多言，只将酒杯递还侍从，随她转身离去。
穿行回廊，月光洒落，石阶泛青。苏清然走得极快，似要将方才一幕彻底甩在身后。
“你何必与她纠缠？”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她若不说，别人也会说。”凌皓平静道。
“可你……”她顿住，未尽之言悬在风里。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踉跄脚步声。阿狸抱着酒壶跌跌撞撞追来，发带松了半边，脸颊泛红：“等等……我也要论剑……”
她站定，喘了口气，抬眼看向凌皓，眸子亮得惊人，“你们……不能……丢下我。”
苏清然皱眉：“你喝多了。”
“我没！”阿狸挺直腰板，却一个不稳，扶住廊柱才站稳，“我清醒得很……比你们都清醒。”
凌皓看着她，指尖微动。破妄式悄然催动，双目泛起极淡的蓝光。
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