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然的剑气中缠着一丝迟疑,像是想靠近,又怕越界;
阿狸的心跳快得反常,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哪怕醉态可掬,也不肯移开;
而远处高台廊柱之下,慕容婉并未离去,她静立阴影中,手中酒杯已空,目光穿过月光,落在他背影上,深不见底。
他收了剑意,轻笑出声。
“三位小姐若都想去论剑,不如——一起?”
话音落,剑鞘轻点地面,破剑式流光一闪,万千剑影自青砖上掠过,如星雨洒落,又瞬间消散。三女皆怔,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苏清然瞪他一眼,却未再走。
阿狸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好啊,谁怕谁。”
她摇晃着走近,一把挽住凌皓手臂,仰头道:“你可得……让我赢一次。”
苏清然冷哼:“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有他扶着。”阿狸得意地晃了晃手臂。
凌皓未挣,只觉腕上红线又是一紧,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微微发烫。他不动声色,将左手缓缓覆上剑柄。
远处高台,慕容婉望着这边,忽然抬手,对身旁侍女低语几句。侍女领命退下,身影没入宫道深处。
阿狸打了个酒嗝,揉了揉眼睛:“我……我真没醉。”
苏清然冷冷道:“醉不醉,待会儿论剑便知。”
“论就论!”阿狸松开凌皓,拔出腰间短剑,摇摇晃晃摆出架势,“来啊!”
凌皓看着她手中短剑歪斜指向夜空,忍不住摇头。
苏清然已收剑入鞘,转身便走:“没兴致了。”
“哎!你别走!”阿狸追了两步,脚下一绊,凌皓伸手扶住她肩。
就在此时,他袖中一物微动。
低头看去,一张狐纹符纸不知何时被塞入剑鞘夹层,边缘还沾着一点胭脂红痕。他指尖刚触,符纸竟自行燃起,化作一缕青烟,缠上他手腕,与那红线轻轻一碰,竟发出极细微的铮鸣,如剑锋相击。
阿狸打了个哆嗦,忽然抬头看他:“你……感觉到了吗?”
凌皓未答。他只觉那红线微微一缩,仿佛被符纸惊动,竟开始缓缓向皮肤下隐去,如同活物蛰伏。
苏清然站在几步外,回眸望来。月光落在她眉间,冷如霜雪。
她未说话,只轻轻抚过剑柄,转身离去,脚步坚定,却在转角处微微一顿。
慕容婉已不见踪影。高台灯火依旧,唯余空杯置于石栏。
凌皓立于回廊中央,夜风拂袖,腕上红线隐没,剑鞘微温。
他抬头望向皇宫深处,那里宫门紧闭,檐角高耸,似藏尽天下secrets。
阿狸靠在廊柱边,声音渐低:“别……别碰那弩……”
她眼皮沉重,似已半梦半醒。
凌皓低头看她,正欲开口——
远处钟楼铜舌轻晃,将响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