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那行黑字蠕动如活物,笔画扭曲成一道裂痕,自祭坛基座蔓延而上。阿狸跪伏在地,十指深陷沙中,指节泛白,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她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自手腕向肩颈蔓延,如同藤蔓缠绕枯枝。
凌皓剑尖微颤,破妄式运转至极,目光穿透祭坛上方翻涌的魔气,锁定顶端那道幽光渗出的缝隙。他看清了——封印核心处,一柄古剑横悬其中,剑身漆黑似能吞尽光亮,其上铭文流转,与阿狸玉佩碎裂前的纹路完全一致。
“那是……她的命契。”苏清然低声道,手中长剑仍未出鞘,却已微微震颤,“此剑认主之法,以血脉为引,魂魄为祭。一旦开启,非纯血者触之即死。”
话音未落,祭坛顶端忽有黑影落下。
墨老立于裂缝之前,左袖空荡,右臂焦黑如炭,衣袍残破,却仍挺直脊背。他望着那柄古剑,眼中竟有几分敬畏,几分贪婪。
“三百年了。”他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独孤求败封它于此,以为能永镇魔源。可他忘了,剑有灵,亦有欲。”
凌皓抬头,目光冷峻:“你不是墨老。”
“我是谁不重要。”墨老冷笑,“重要的是,这把剑,本就不该被封印。它是‘噬心’,是开启两界之门的钥匙,也是……终结九窍剑心的唯一兵器。”
凌皓不动,只将剑横于胸前,剑气微吐,破气式悄然展开。他感知到祭坛内部能量流转愈发急促,阿狸身上的黑纹已爬至脖颈,呼吸微弱得几近断绝。
“你若再靠近她一步,我便劈了这祭坛。”他说。
墨老仰头大笑:“劈?你可知这封印连独孤求败都未能彻底摧毁?你区区一个九窍初成的小辈,也敢言破?”
笑声未歇,他猛然抬手,掌心拍向古剑封印。一道血符自掌心燃起,化作锁链缠绕剑身,欲将之强行抽出。
就在血符触及剑刃的刹那,异变陡生。
古剑剧烈震颤,剑身爆发出刺目黑光,反向冲击血符。墨老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右臂血肉瞬间枯萎,如被烈火焚烧殆尽。
“反噬?”凌皓瞳孔一缩。
墨老咳出一口黑血,却仍狞笑:“无妨……只要封印松动,它便会自行择主。而她——”他指向阿狸,“正是三百年前被剜心取魂的那位圣女转世。她的血,才是开启此剑的真正钥匙。”
凌皓不再犹豫。
他足尖一点,破空式骤然催动。身形如电,残影重重,在祭坛魔纹尚未反应之际,已跃至顶端。
墨老怒吼,欲阻其路,却被一道剑气横扫逼退。凌皓直冲裂缝,右手并指如剑,将剑印按向封印核心。
刹那间,体内九窍剑心剧烈跳动,剑典自动共鸣。
破界式——开!
剑光自他指尖迸发,如天河倒悬,直贯封印。空间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祭坛剧烈震颤,符文寸寸崩裂,黑气如潮水般倒卷。
“不——!”墨老嘶吼,扑上前欲夺剑。
可已迟了。
轰然巨响中,封印炸裂。
古剑“噬心”冲天而起,剑身黑光暴涨,直指苍穹。整片绿洲为之震动,沙土翻飞,草木尽枯。
凌皓伸手,稳稳握住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