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点头。
“你在西荒替我挡下那一记毒针,是在墨老闭关时偷改阵图救我性命,是在我被幻阵困住时,用本源之力唤醒我的神识。”
他顿了顿,“还有昨夜,你明明已经力竭,还在宫墙外布下三重幻影,替我们引开巡卫。”
阿狸咬住下唇,泪水终于滑落。
“可我只是只狐狸……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她说着,身形微微晃动,雪白长发渐渐缩短,衣裙松垮垂地。她的耳朵完全显露出来,毛茸茸地贴在头顶,尾巴也从身后探出,轻轻颤抖。
凌皓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那你为何还要跟着我?”
“因为……”她抽了口气,努力不让哭声溢出,“因为你第一次见我时,没有拔剑,也没有驱赶。你说,‘小东西,天冷,别冻着’。”
她抬起泪眼,“从那天起,我就想,要是能一直看着你就好了。”
凌皓沉默片刻,伸手抚过她头顶的绒毛。
“你想看多久?”
“一辈子。”她哽咽着说,“你要养我一辈子哦。”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软,彻底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幼狐,通体无杂色,唯有额间一点朱砂印记。它扑腾两下,跳进凌皓怀里,蜷成小小一团,鼻尖蹭着他胸口,像是寻到了最安心的地方。
凌皓将它抱紧,站起身来。
远处宫门处,夕阳正缓缓沉落,余晖洒在断裂的匾额上,映出斑驳痕迹。他沿着石阶缓步而下,脚步踏在碎砖之上,发出细微声响。怀中的幼狐呼吸渐稳,似乎已沉入睡意。
一名宫卫匆匆赶来,低声道:“苏小姐已离宫,秦将军安置在东苑静养,长公主遣人送来药匣,说是明日再来探视。”
凌皓点头,未多言语。
他行至宫门前,忽觉怀中轻颤。幼狐睁开眼,耳朵抖了抖,望向皇宫深处某处,眼神忽然慌乱。它伸出小爪,紧紧抓住凌皓的衣襟,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
凌皓察觉异样,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宫墙尽头,一道淡粉色的丝带不知何时挂在枯枝上,随风轻摆,像是被人刻意留下。那丝带质地特殊,非丝非麻,隐约透着微光,打了个奇特的结,形似一朵含苞的花。
他皱眉,正欲上前查看,幼狐突然挣扎起来,拼命往他怀里钻,仿佛那丝带是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凌皓停下脚步,一手护住它,一手按住腰间空剑鞘。
风忽然停了。
那丝带却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