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宫门断梁上悬着半幅黄绸,在暮色里轻轻晃动。凌皓立于高台边缘,肩头那柄染血的剑尚未归鞘,指尖仍扣着冰冷的剑柄。他缓缓抬手,将剑插入地缝之中,剑身没入三寸,稳稳立住,如同为这场血战画下句点。
远处脚步声渐近,禁军列队而行,为首者捧着金盘,盘中卧着一方玉印,四角雕龙,正中刻“镇国公”三字。皇帝亲使跪地奉诏,声音沉稳:“陛下有旨,镇魔将军凌皓,平乱有功,赐爵镇国公,掌京畿防卫,授兵部尚书衔。”
凌皓未动。
片刻后,他单膝触地,双手接过金印。玉质温润,却压得掌心发沉。
“臣接旨。”
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宫卫,落在远处垂首肃立的苏擎天身上,“但臣守的,从来不是爵位,是这江山不倾。”
使臣退下,朝堂内外鸦雀无声。片刻后,礼官高唱:“苏家主请出列。”
苏擎天缓步上前,衣袍笔挺,神色如铁。他未看凌皓,只向空中拱手:“老臣有一事启奏。今国难初定,百废待兴,当以稳固朝纲为先。凌公功高,然孤身无家,若能与苏家结姻,共承社稷之重,实乃天下之幸。”
话音落,众人侧目。
偏殿廊下,一抹雪白身影悄然停驻。阿狸贴着柱子站立,双耳微垂,指尖掐进掌心,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殿中寂静。
苏清然自人群后走出,青衫未换,剑仍在背。她走到父亲面前,目光平静如水。
“父亲说得不错。”
她伸手入袖,取出一卷泛黄纸页,展开时墨迹清晰——正是当年婚书。
“可我苏清然,不是用来安天下的棋子。”
说罢,两手一扯。
纸页应声裂开,碎片如蝶纷飞。她将残纸掷于地上,转身望向台阶上的凌皓。
“我已有心仪之人。”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苏擎天脸色骤变,嘴唇微颤,终未再言。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朝臣纷纷低头避视,无人敢迎其怒意。
礼官呆立原地,不知是否继续仪程。凌皓却已起身,不再理会身后纷扰。他绕过玉阶,穿过宫道,走向偏殿深处。夕阳斜照,长廊投下交错光影,他在一根蟠龙柱后停下。
“出来吧。”
他低声说。
柱后静了片刻,一道纤细身影慢慢转出。阿狸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泛红。
“你……都知道了?”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