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的手掌停在半空,指尖距那枚玉徽不过寸许。阳光斜照,玉面泛出一层冷光,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唇角微动:“此物关乎天下剑道之尊,若无陛下亲授,我不敢取。”
礼官一怔,捧盒的手略顿,随即匆匆退下。
四周喧闹未歇,彩带仍如雨飘落。凌皓立于擂台中央,青衫拂风,左颊浅疤映着日光,神情平静。他缓缓将剑归鞘,掌心贴住剑柄,九窍剑心悄然流转,压下经脉中残存的灼热。破空式连施两回,损耗不小,但他面上未露分毫疲态。
片刻后,礼官重返高台,身后跟着两名内侍。皇帝已离銮驾,只遣人传旨:剑徽即刻授予胜者,不得延误。
玉盒再度呈至面前。凌皓伸手接过,指尖轻触徽面,破气式微运,一丝无形波纹探入其内。符纹尚在,魔气却已收敛,似被某种力量暂时封镇。他眸光微闪,将玉徽收入袖中,向高台方向拱手一礼。
钟声再响,庆功宴设于皇城东殿。
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凌皓步入时,已有诸多世家子弟起身相迎。他一一颔首,并未多言。目光扫过席间,西侧角落,冀州使者正与几名官员低语,玄色长袍宽袖垂落,袖口隐约露出一道残缺墨纹——与昨夜黑袍人所穿如出一辙。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脚步未停。
主位之上,苏擎天端坐,见凌皓入殿,抬手示意乐声暂歇。满殿渐静,众人目光齐聚。
“凌皓。”苏擎天开口,声如洪钟,“你以一己之力夺魁九方剑决,为我中州扬威,实乃少年英杰。”
凌皓抱拳:“将军过誉。”
“然英雄配佳人,方不负盛名。”苏擎天目光转向侧席,“清然自幼习剑,天赋卓绝,与你更是旧识。今日当着诸位宾客之面,我正式提议——结两家之好,促此良缘。”
话音落下,殿内微哗。
苏清然垂眸,手中酒杯微倾,液面轻晃。她未抬头,亦未言语。
凌皓神色不变,缓步上前,拱手道:“将军厚爱,凌皓心领。然婚姻非儿戏,牵一人之心,便负一生之诺。将军为国为民,当知责任二字。今日我为胜者,明日或为败寇,唯心中所守,不可轻许。”
他语气温和,字字清晰:“婚姻之事,当由心定。若违本心,纵得天下,亦失其魂。”
满殿寂静。
苏擎天面色微沉,却未发作,只轻轻放下酒杯,转身与身旁官员低语几句。殿中气氛一时凝滞。
就在此时,殿门轻响,阿狸提着一只铜壶从侧廊走出。她脚步轻晃,裙摆微斜,像是饮了些酒。壶中酒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洒出几滴,在地毯上洇开暗痕。
她穿过人群,直奔主殿中央,目光落在冀州使者身上。
那使者正欲起身,衣袍笔挺,面容肃然:“在下奉西荒妖族公主之命,特来致贺。公主久闻凌公子剑道无双,心生仰慕,愿以十座边城为嫁妆,求结秦晋之好。”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凌皓眉峰微蹙,尚未开口,阿狸已踉跄一步,手中铜壶猛然倾斜。
清酒泼出,正淋在冀州使者肩头。深色布料迅速浸湿,酒液顺袖滑落,滴在地面。
“哎呀!”阿狸惊呼,手忙脚乱去扶,“这酒太烈,我……我也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