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天际的阴云压得更低,凌皓掌心的玉徽仍在微微震颤。他站在城楼边缘,目光穿过晨雾,落在三十里外那条通往北境的官道上。昨夜自济仁堂归来,盲眼老者只留下半句偈语:“裂痕延至三寸,界门将启。”话音未落,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檐下。
他未及细究,军报已至。
魔族铁骑再度集结,边关烽火连燃三日,守将连发七道急书,皆称敌势浩大,恐难久持。中州震动,朝议沸腾。
御前殿上,文武分列,气氛凝滞。兵部尚书捧着战报,声音发紧:“北境寒流倒卷,千里冰封,寻常人马难行。可魔军竟能昼夜疾进,已破三关,直逼玄霜城。”
“此非寻常征伐。”凌皓立于阶前,语气平静,“是冲我而来。”
满殿哗然。
有老将冷笑:“镇国公此言何意?莫非魔族只为一人兴师动亡?”
凌皓不答,只抬手轻抚腰间剑柄。九窍剑心微动,破妄式悄然运转。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掠过一丝淡金。
“三日前,北境妖禽尽南飞;两日前,地脉震颤三次,寒泉逆涌;昨日,风向骤变,西北风转为死寂无风。”他缓缓道,“天地气机紊乱至此,非人力所能伪造。魔族确在聚势,而目标正是边关屏障最后一道锁钥——玄霜祭坛。”
皇帝端坐龙椅,手指轻叩扶手:“若真如此,谁可统军?”
“臣举一人。”礼部侍郎出列,“镇国公凌皓,破魔于皇城,斩敌于擂台,又悟新招,震慑校场。今危局当前,唯强者可镇四方。”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秦锋披甲而入,身后百骑精锐列阵阶下,刀未出鞘,杀气已溢。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愿率先锋营,随凌帅北征!”
众人尚未反应,另一道素影缓步上前。
苏清然执剑立于殿心,白衣胜雪,眉目冷峻。“九天玄女传人,不退缩。”她看向凌皓,“副帅之位,我当仁不让。”
殿内寂静。
主战派面露喜色,主和派却仍疑虑重重。一名元老沉声道:“凌公虽强,然资历尚浅,统御九方联军,恐难服众。”
凌皓未辩,只向前一步。
剑未出鞘,一道无形剑意横扫而出,掠过校场中央石柱。刹那间,柱身浮现三道深痕——一线细如发丝,直透核心;一线扭曲盘绕,似搅乱内劲;一线笔直贯穿,分明锁定重心。
三重轨迹,层层叠加,竟无先后之分。
全场哑然。
“此招名‘破三界’。”凌皓收势归立,“若有人觉其不足为凭,此刻尚可挑战。”
无人应声。
皇帝起身,取下腰间虎符,亲手交予凌皓:“命你为九方联军统帅,节制诸部,即刻点兵,北上御敌!”
圣旨既下,大军迅速集结。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铁甲映日。三万联军列阵完毕,骑兵居前,步卒居中,弓弩压后。苏清然领玄女卫镇守中军,秦锋率五百刀骑为先锋,随时待命出击。
唯有阿狸,立于帅帐之外,狐耳微动。
兵部尚书拦在帐前:“军规森严,非战员不得随行,何况……你是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