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点头:“我等了很久。直到你出现。”
阁内一时寂静。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两人影子投在墙上,交错如斗。
凌皓低头看向阿狸。她仍在昏睡,唇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着,似在抗拒某种召唤。他伸手抚过她发梢,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一场深埋的宿命。
“你说她是灵狐化身。”他问,“那她的记忆呢?为何什么都不记得?”
“封印所致。”大长老道,“当年狐族覆灭,有人将她残魂寄于凡胎,抹去前尘,只为保一线生机。如今祭坛复苏,封印松动,她体内的力量开始觉醒,但也更容易被牵引。”
“谁做的封印?”凌皓追问。
大长老沉默片刻:“是一位不愿留名的剑修。他在最后一战中斩断界门通路,自己也陨落其中。临终前托付我三件事——护住她转世之身,等破界之人出现,重启剑典真意。”
凌皓心头一震。
“你知道独孤九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大长老缓缓坐下,“那不是普通的功法。它是唯一能斩断两界因果的剑道极致。而你丹田中的九窍剑心……并非天生,而是被那位剑修以秘法种下的。”
凌皓猛然抬头。
“他选中了你。”大长老看着他,“一百年前就选中了你。你的命格、根骨、心性,全是他推演而出的结果。你不是偶然获得剑印,是你本就该继承它。”
凌皓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嗡鸣不止,仿佛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召唤。
“所以现在呢?”他声音平静,“你要我把她送去祭坛,让她成为武器?还是让我挥剑斩断一切,哪怕玉石俱焚?”
“都不是。”大长老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玉符,与昨日信使所持相似,却多了一道裂痕,“这是开启副阵的信物。真正的祭坛不在地下,而在西荒最北的葬月谷。那里才是‘裂界迎主’的最终之地。”
他将玉符递出:“我要你去毁它。但在那之前,必须让所有人相信,联盟仍可成立。主战派正在逼我召开长老大会,商议与中州缔约之事。你要在会上出现,作为中州代表——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核心决策层,查出幕后之人。”
凌皓未接玉符。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转身离去?”
“怕。”大长老坦然道,“但我更怕你不知道真相就死去。这天下,已经没有第二个能同时握住剑与命的人了。”
凌皓终于伸手,接过玉符。冰凉触感顺指蔓延,仿佛有低语渗入骨髓。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木棂。外头风沙再起,卷着黄尘扑向高台,远处祭坛方向仍有微光闪烁,像是大地深处不肯熄灭的余烬。
阿狸在软榻上轻轻颤了一下,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
凌皓低头看她,低声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她们成为祭品。”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沙流突兀转向,贴着屋檐横扫而过,竟在空中划出半个符文形状,旋即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