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沙，掠过荒原焦土。凌皓立于高坡之上，青衫拂动，目光落向前方黑雾翻涌的山谷入口。阿狸方才所指之处，正是此地。
秦锋已率先锋压进三里，铁甲踏地声如闷雷滚过。敌阵前缘，血色符文嵌入岩层，黑气自地缝中蒸腾而起，凝成厚重瘴幕，压制灵力流转。数名妖兵刚冲入雾中，体内真元骤滞，身形一晃便被飞射的骨矛贯穿胸膛。
“血煞阵。”凌皓低语，指尖轻抚剑柄。九窍剑心微震，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驱散了那股侵体的阴寒。
他闭目刹那，破妄式催至极致，双目睁开时银光隐现。黑雾之中，符文脉络如蛛网铺展，三条主脉交汇于谷底石柱——那是阵眼所在。
“秦锋，左翼突进，引其回防。”凌皓传音入密。
话音未落，秦锋已暴喝一声，刀光劈开浓雾，带出数十精锐直扑敌军侧翼。魔兵果然调动两成兵力回援，主阵出现空隙。
凌皓腾身而起，剑未出鞘，破剑式先行释放。万千流光自袖中迸发，如星雨坠落，每一道皆精准点在符文连接处。黑雾震荡，裂开细纹。
紧接着，破气式发动。剑尖微颤，无形波纹扩散而出，扰动地下灵流。原本稳定运转的阵法节点开始紊乱，石柱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
“就是现在。”他终于拔剑。
剑光起时，天地仿佛静了一瞬。破剑、破气、破妄三式合一，化作“破三界”。剑意如天河倒卷，自空中斩落，直贯阵眼。石柱轰然炸裂，黑雾如退潮般溃散，残留的魔兵发出凄厉嘶吼，纷纷倒地抽搐。
尘埃落定，战场上只剩焦土与残甲。
苏清然从后军行至前方，银甲映着天边微光，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她扫视战场，确认无伏兵潜藏，才低声对凌皓道：“阵法已毁，残敌不足为患。”
凌皓点头，正欲下令追击，忽觉脚下地面微微震动。他猛然抬手，喝止全军。
逃散的魔兵竟在百步之外停下脚步，不再奔逃。他们整齐转身，面朝联军，双膝跪地，额头触沙，仿佛在迎接什么存在。
紧接着，一道漆黑魔气自地底冲出，在半空凝聚成柱。血纹自四方向中心蔓延，勾勒出一人轮廓。枯瘦身形，白发披肩，手持一柄通体幽暗的长剑，剑脊上刻着断裂的剑形印记。
凌皓瞳孔骤缩。
那人缓缓抬头，脸上皱纹纵横，双目却泛着猩红光芒。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笑意。
“好徒儿……你终于来了。”
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却让凌皓心头一震。
苏清然立即横剑于前，九天玄女剑法催动，一道清辉自剑尖荡开，在联军前方布下屏障。秦锋亦率部列阵，刀锋齐指。
凌皓站在最前方，未曾移动分毫。他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冷如寒潭：“墨老？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