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凌皓脚步未停。
每踏一步,脚底石板便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整座地宫随其步伐缓缓苏醒。空气中浮荡着一股腐浊之气,初时不觉,渐行则愈浓,渗入鼻腔后隐隐发苦。数名妖族战士呼吸微滞,眼神开始涣散,其中一人猛然抽出兵刃,朝着身旁同伴劈去。
凌皓剑眉一蹙,破妄式瞬间催动。双目银光微闪,看穿那几人识海已被魔气侵蚀,心神被无形丝线牵引,正陷入自相残杀的幻境。他抬手并指如剑,在空中疾划三道,剑气凝成符纹,直射众人眉心。符光入体,几人浑身一震,跌坐于地,冷汗淋漓。
“此地有‘心魔引’。”他低声开口,“吸一口可乱神智,三息不除则疯癫而亡。”
秦锋立即回身,刀背重击身后石壁,轰然一声,碎石滚落,将通道封死大半。“断后,我来。”他抹去嘴角血痕,握刀stance稳如山岳。
苏清然上前半步,长剑出鞘三寸,九天玄女剑法起势,清辉流转间,一道薄如蝉翼的结界在队伍前方展开。空气微微震荡,魔气触之即溃,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阿狸靠在墙边,双手交叠按于额前,指尖微颤。她闭目良久,终于睁眼:“前方三里内无伏兵……但再往后,我的预知会被某种力量阻断,像有一层黑幕挡在眼前。”
凌皓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通道愈发狭窄,两侧石壁上嵌着暗红色晶石,散发出幽微光芒,映得人影扭曲。脚下石阶时有断裂,踩踏之处常陷半寸,似有弹性,又似活物呼吸。队伍行进缓慢,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至一处转角,地面突现裂痕,蛛网般蔓延开去。凌皓抬手止步,目光扫过裂缝深处——漆黑不见底,唯有细微气流从中涌出,带着腥甜气息。他蹲下身,指尖轻触裂缝边缘,触感温热,竟似皮肉。
“这不是石头。”他低声道,“是某种生物的外壳。”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剧烈震动,石壁蠕动,裂缝迅速扩大,数十条肉须自地下窜出,直扑队伍。凌皓剑未出鞘,破剑式已化万千流光,纵横交错,将肉须尽数斩断。断口处喷出黑血,腥臭扑鼻,落地即腐蚀石面,腾起白烟。
“快走!”他喝令一声,率先向前疾行。
众人加速穿越,身后通道不断崩塌,肉须疯狂抽搐,似要将整条通路吞噬。直至尽头豁然开朗,眼前现出一片巨大cavern,熔岩如河,在深渊底部流淌,赤红光芒映照四壁。一座桥道横跨深渊,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关节处以黑铁铆钉固定,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桥撑不住多少人。”秦锋皱眉。
凌皓刚欲答话,桥道两侧忽然亮起数百点猩红光斑——那是尸傀的眼。它们原本静立如雕塑,此刻齐齐睁眼,胸腔内魔核嗡鸣,发出刺耳尖啸,蜂拥而来。
“别让魔核爆开!”凌皓喝声未落,身形已掠出。
破剑式再启,剑气分化千百,如雨洒落,每一缕皆精准刺入尸傀头颅,贯穿其核心而不触动体内魔力。尸傀接连倒地,却仍有数具冲至近前。苏清然剑光一闪,清辉掠空,将两具拦腰斩断;秦锋怒吼一声,刀势如雷,劈碎三具,余波震退其余。
阿狸突然踉跄一步,扶住桥栏:“桥要塌了!”
话音方落,桥体中央骤然断裂,骸骨纷纷坠入熔岩,火光冲天。凌皓反手揽住阿狸腰身,破空式催动,人影如电,在空中连闪三次,携三人瞬移至对岸。秦锋跃至半途,桥尾彻底崩解,他猛挥一刀,刀气斩入岩壁,借力翻身落地,单膝跪地,喘息粗重。
“差一点。”他咧嘴一笑,随即收起表情,警惕望向cavern深处。
凌皓未语,目光已锁定前方。穿过这片巨窟,尽头矗立一座黑色祭坛,悬浮于深渊之上,由九根粗壮黑柱支撑。祭坛中央,正是那座巨大传送阵,符文流转,能量脉动如心跳,隐隐与他丹田内的九窍剑心产生共鸣。
他迈步向前。
刚踏上祭坛外围石台,天地骤暗。
风自虚空中生,卷起黑焰,层层叠叠凝聚成人形。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黑袍猎猎,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如深渊寒潭,冷冷注视着他。
魔尊厉绝天。
他负手而立,周身魔焰翻腾,却不灼物,只令空气扭曲,仿佛现实本身都在其威压下颤抖。
“你来了。”声音低沉,不带情绪,却如钟鸣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