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起身，只是右掌离地，缓缓抬起，指尖朝天。
一道纯白剑光自他掌心升腾而起，不带杀伐之气，却令空间为之凝滞。紧接着，天空裂开九道光影，自不同方位垂落——东南有风雷之影，西北现冰霜之芒，正南腾起龙形气柱，东北掠过残月虚痕……九道剑意从天地各处呼应而出，环绕周身，最终尽数汇入他指尖。
“九剑归一。”
声音不高，却穿透魔气，落进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剑光落下，并非斩向厉绝天，而是横扫整座祭坛。所过之处，符文熄灭，裂痕愈合，魔塔虚影如遇烈阳之雪，层层剥落，眨眼间崩解殆尽。厉绝天双臂交叉格挡，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正面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根黑柱，才堪堪止住退势。
他咳出一口黑血，眉心印记黯淡欲熄，眼中首次浮现惊色。
凌皓终于缓缓站起，脚步微晃，却稳稳立于原地。他依旧没有去握剑，只将手掌轻轻覆在胸前，感受着九窍剑心中那股前所未有的温润流转。七式合一，非为更强，而是通达——剑意不再受制于形，而是随心而动，御万法而不拘一格。
他望向厉绝天，声音平静：“你设局多年，等我入阵，只为开启两界屏障。可你错了。”
魔尊撑地欲起，冷笑未出。
“我不是钥匙。”凌皓淡淡道，“我是斩锁之人。”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白芒射出，速度快得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厉绝天仓促抬手结印，可那道光已穿透防御，正中其眉心印记。
“嗤——”
一声轻响，如针落地。
印记彻底碎裂，魔气自他体内狂泻而出，如同决堤洪流。他踉跄后退，双目死死盯着凌皓，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未出声。
祭坛四周，残留的魔纹尽数崩灭。笼罩深渊的阴云开始溃散，隐约有光自上方缝隙透下。
凌皓转身，一步步走向三女。每走一步，体内震荡便加剧一分。方才那一招虽成，却近乎抽空本源，此刻全凭意志支撑。他在苏清然身旁蹲下，探了探鼻息，又看向阿狸苍白的脸，最后将目光停在慕容婉手中的天机罗盘上。
盘面已裂，指针静止。
他伸手欲将其收回，指尖刚触到边缘——
远处，厉绝天突然抬头，嘴角竟又勾起一抹笑。
“你以为……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