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挥剑划地,剑气切断阵纹连接。泥土翻起,露出下方刻满符文的石板,其上铭文正在缓慢亮起。
“这是传送引阵。”慕容婉蹲下查验,“若不及时破坏,半个时辰后便会激活,召来更多傀儡,甚至打通临时通道。”
阿狸靠在车旁,脸色苍白,双手紧抱臂膀,指尖发抖。她刚才强行读取符钉残留神念,反噬未消,妖力紊乱。
“他在拖延时间。”凌皓盯着北方夜空,那里黑影已散,但魔气未绝,“他知道我们不会弃阵不理,所以设下这局,逼我们耗在这里。”
苏清然收剑入鞘,语气坚定:“那就毁了它。”
“不行。”慕容婉摇头,“此阵与地脉相连,强行摧毁可能引发塌陷,反而阻断归途。只能封印。”
凌皓沉默片刻,右手抚过剑身,剑刃映出他左颊那道浅疤。他想起数日前在祭坛跪坐的身影,想起宫灯下新系的剑穗,想起阿狸捧来的参汤,想起慕容婉转身时那一句“路上小心”。
他不能倒在这条路上。
“我来封。”他说。
“你真气未复,九窍剑心尚在震荡,封阵需耗本源之力!”苏清然拦在他身前,“让我来。”
“你是剑阁之主,未来中州防线靠你支撑。”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我才是那个该走到最后的人。”
阿狸挣扎着起身:“我可以……用狐火灼烧阵眼……”
“你已经尽力了。”他伸手扶住她肩头,感受到她在微微发抖。
慕容婉默默解下腰间一枚玉符,递到他手中:“这是我父王留下的镇灵印,能稳住地脉三柱,给你争取一刻钟。”
凌皓接过,点头。
他缓步走向阵心,剑尖划地,画出逆向符轨。每走一步,肋骨下的钝痛便加深一分,仿佛有细针顺着经脉游走。他咬牙继续,盘膝坐于阵眼之上,双手结印,引动九窍剑心最后一丝本源。
金光自他体内透出,沿着符轨逆行而上。地面阵纹逐一熄灭,石板崩裂,焦痕收缩。一刻钟过去,大半阵法已被压制。
最后一道主纹即将封闭时,他忽觉心口一滞,九窍剑心剧烈震颤,一口血涌上喉头。他强行咽下,额角冷汗滑落。
“还差一线。”他低语。
苏清然立即跃至他身后,掌心贴其背心,输送真气。阿狸强撑起身,指尖燃起微弱狐火,投向剩余符文。慕容婉持玉符立于东南角,维持地脉稳定。
金光暴涨,最终轰然收敛。
阵纹彻底熄灭。
凌皓缓缓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剑。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玉符的温热。
苏清然收回手,眉头未展:“你不能再用了。”
他未答,只是慢慢站起,望向北方。夜空深邃,乌云聚而不散,仿佛有巨兽潜伏其后。
阿狸靠在车辕边,声音虚弱:“他……还会再来吗?”
凌皓握紧剑柄,青衫染尘,左颊疤痕因真气运转微微发烫。他仰头望着那片翻涌的云层,一字一句道:
“这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