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所守之人……不愿低头。”
厉绝天双目赤红，魔核在胸腔内疯狂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知道，若再催一分力，自己也将魔气反噬，当场暴毙。可眼前这人，明明已到极限，竟还敢直视自己，敢以残躯抗衡终焉之力！
“那就一起——湮灭！”
他猛然发力，全身魔气尽数注入魔刃。那漆黑巨刃骤然暴涨，光芒吞吐，竟将周围空间寸寸吞噬，形成一片真空黑洞，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凌皓亦不再保留。
他闭眼一瞬，再睁时，眼中已无惧意，唯有决然。九窍剑心最后一丝光亮闪烁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他将全部意志灌入指尖那道青线，迎向黑洞核心。
两股力量再度对撞。
没有巨响。
没有波动。
只有一片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绝对真空，连尘埃都凝固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向那一点——两个身影悬于空中，一个浑身黑焰蒸腾，一个青光微闪，彼此僵持，谁也无法压倒对方。
片刻后，一声轻响。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来自凌皓的左臂。
紧接着，右腿膝盖微微弯曲，却立刻挺直。他的身体开始轻微晃动，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可那根手指，始终指向厉绝天眉心，未曾偏移分毫。
厉绝天亦不好受。他胸口凹陷下去一块，黑血从嘴角汩汩流出，握剑的手掌早已焦黑溃烂，全凭意志支撑不坠。
“为什么……还不倒？”他嘶吼。
凌皓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因为你……从未真正明白。”
“什么叫……守护。”
话音落下，指尖青线忽地一颤，竟向前推进了半寸。
厉绝天瞳孔骤缩。
就在这刹那，凌皓身后九点青芒同时爆闪，残留剑种共鸣最后一击，天地间响起九声清越剑鸣，虽短暂，却穿透死寂。
厉绝天闷哼一声，魔刃微滞。
凌皓抓住这瞬息之机，残存剑意逆冲而上，顺着青线直逼对方识海。
厉绝天猛地抬头，眼中惊怒交加。
他终于意识到——
这个人，宁可燃尽性命，也不愿后退一步。
而他自己，却还在执着于胜负生死。
两人目光交汇。
一个满是杀意，一个唯有清明。
风卷起焦土，拂过战场中央。
凌皓的右手仍在颤抖，指尖那道青线仍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