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预案。
他走到吧台边,对相熟的酒保老刀耳语几句。
片刻后,老刀拿起对讲机,用一种略带歉意的语气宣布:“各位贵宾,本层电路出现异常,需要紧急检修,可能会短暂断电,请大家留在原位,应急照明会保持开启。”
话音刚落,整层楼的灯光应声而灭,只有包厢和走廊里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黑暗中,林默按下了口袋里一个微型录音盒的开关,然后迅速走出包厢,在通往消防通道的走廊上,不经意地放置了几个空的威士忌杯,杯底都预先涂上了一层肉眼难见的荧光粉。
任何触碰,都将在黑暗中留下无法抹除的痕迹。
十几分钟后,电力恢复,灯火通明。
林默回到包厢,微笑着宣布由于设备问题,今晚的解析会提前结束。
众人虽然心有疑窦,但也只能起身告辞。
在他们离场时,林默状似无意地检查着走廊上的那些酒杯。
终于,他停在了靠近消防安全门的那一只前。
杯底,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指印。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紫外线灯笔。
紫光照射下,一层淡淡的荧光螺旋纹路赫然显现。
那纹路是逆时针方向的,与警方档案中,凶手在焊接机关时留下的独特手部习惯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指纹残留的位置明显偏向杯底左侧,这是左利手人群持杯时最常见的特征。
林默的脑中瞬间闪过“V号”测试日志中的一行标注:“测试者,左撇子,习惯用左手记录数据。”
证据的闭环,在这一刻悄然形成。
送走所有宾客后,林末立刻调出了后巷走廊的监控录像。
他快进着画面,清晰地看到那个戴帽男人在离开时,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在消防通道门口短暂停留。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迅速塞进了墙壁的通风口格栅内。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冲到通风口,取出了那张图纸。
展开一看,竟然是“潘多拉”终章核心机关的完整布线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的细节,甚至比他自己的原稿还要精确。
而在图纸的边缘,用一种尖锐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你设计死亡,我设计审判。下一个,是苏晚。”
“苏晚”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默的眼中。
他猛地攥紧了图纸,纸张的边缘割得他手心生疼。
他转身冲向吧台,寻找苏晚的身影,准备告诉她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苏晚正站在吧台内侧,背对着他,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吧台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镜子里的人影显得模糊而陌生。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调酒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没有注意到林默的到来,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我早该想到的……他为什么总是坐在那个位置——那是许砚最后一次来这里时,坐过的座位。”
灯光似乎受到电压不稳的影响,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下。
就在那一刹那的光影变幻中,林默清楚地看到,镜子里苏晚的眼中,倒映出的已不再是惊恐或悲伤,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湖面,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