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的石墙渗出凉意,科尔维斯的指尖在坩埚边缘敲出轻响。
艾拉拉将最后一份魔文校准图压在《赛尔炼金典录》上,羊皮纸边角被烛火烤得卷起:“摄魂怪幼体已经被费尔奇关在北塔楼地牢——你确定用幻影显形咒模拟它的移动轨迹?”
“费尔奇的锁魂链只能困住活物。”科尔维斯从黑檀木匣里取出玻璃管,银色药液在其中流转如银河,“但幻影显形的魔力波动足够以假乱真。”他仰头饮尽药剂,喉结滚动时,颈侧浮现淡蓝色纹路,像某种沉睡的脉络被唤醒。
艾拉拉的魔杖突然亮起荧光闪烁,照亮墙上悬浮的魔文矩阵:“来了。”
窗外传来尖啸。
那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神经,科尔维斯感觉后颈汗毛倒竖——不是恐惧,是对魔力波动的敏锐捕捉。
他闭眼感知周身:魔力场正以心脏为中心扭曲,皮肤表面泛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像往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却没有水波扩散,反而形成向内坍缩的漩涡。
“摄魂怪在二十英尺外徘徊。”艾拉拉的声音发颤,魔杖尖的荧光微微摇晃,“它的吸魂触须……收回去了?”
科尔维斯睁眼时,瞳孔映出窗外掠过的灰影。
那团裹着黑雾的怪物在有求必应屋门口顿了顿,喉间发出困惑的低鸣,竟调头往黑湖方向飘去。
他伸手按住胸口,能清晰摸到血管里流淌的灼热——不是魔药的余温,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共鸣。
“它看不见我。”科尔维斯扯松领口,蓝纹正从颈侧蔓延至手腕,“不是驱逐,是让它的感知系统自动过滤了我的存在。”
艾拉拉的魔文笔在羊皮纸上狂草,字迹几乎要刺破纸张:“魔力屏障是正反馈,你这是负共鸣层……就像给灵魂套了件隐形斗篷!”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科尔维斯,你不是在对抗魔法,你是在篡改魔法的规则。”
他没有抽回手。
实验室的坩埚突然发出嗡鸣,银色药液表面浮起细小的汞珠,在魔文阵的牵引下聚成星芒状。
科尔维斯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蓝纹与她腕间的古符文产生共鸣,像两簇火苗即将融为一体:“规则是用来被理解的,理解之后——”他抽回手,指尖轻点汞珠,“就是用来被利用的。”
“但活性汞剂的产量不够。”艾拉拉拽回飘远的思绪,指尖敲了敲空药瓶,“每剂需要三滴龙血汞,霍格莫德的药剂店最多能提供二十剂的量。”
科尔维斯转身走向墙角的木箱,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
石面刻满裂痕,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赛尔典录》里写过,地脉凝晶法。”他将石头嵌入坩埚底部,魔杖尖点在石心,“霍格沃茨建在两条魔脉的交汇处,地下三英尺有微弱的魔力流——”
坩埚突然震颤。
艾拉拉的魔杖自动指向地面,荧光变成幽绿色:“地脉共鸣!你在引导魔脉流入坩埚?”
“配合共振阵。”科尔维斯快速画出六芒星,将黑曜石围在中央,“游离的汞元素会被魔脉吸引,压缩成晶。”他退后两步,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第一滴汞珠坠入坩埚时,石面裂痕渗出淡蓝光晕。
第二滴、第三滴……汞珠越聚越多,在魔脉的牵引下旋转成球,最终“叮”的一声落在坩埚底——那是颗拇指大小的晶体,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幽蓝,像把夜空揉碎了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