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砸在易中海的心头,每一个笔画都透着血色。
钱,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眶发酸。阎埠贵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劣质的旱烟,烟丝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比苦瓜还皱的脸。
桌上,是一堆被翻检了无数遍的零钱,毛票、分币,混杂着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两千三百七十八块五毛二。
这就是他们三家,包括一大妈、三大妈藏在鞋底、缝在棉袄里的私房钱,再加上聋老太太颤巍巍摸出来压箱底的“养老钱”,全部的家当。
距离五千块的鸿沟,遥远得让人绝望。
“真没了,一滴都榨不出来了。”阎埠贵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沙哑干涩。为了凑钱,他连藏在米缸底下的最后三块钱都给掏了出来,心疼得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堆钱,眼里的血丝一根根往外冒。
钱从哪儿来?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投向了院子正中的那三间房。
傻柱的家。
唯一的办法,只剩下卖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然而,现实很快又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房子想卖,也没那么容易。
傻柱把许大茂打得半死不活,这事儿早就在南锣鼓巷传遍了。那三间正房,在街坊四邻的嘴里,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凶宅”。
“晦气!”
“谁买谁倒霉!”
再加上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上千块钱来买房?院里的人避之不及,院外的人望而却步。
几天下来,房子无人问津。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易中海等人淹没。傻柱要是真被判个十年八年,他易中海这辈子的养老算盘,就算是彻底打烂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逼到悬崖边上,连一丝光都看不到的时候,一个身影,平静地走到了院子中央。
林卫国。
全院大会再次召开,气氛却比上一次更加死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愁容,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卫国环视一圈,目光在易中海和阎埠贵那两张惨白的脸上稍作停留,最后,他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虽然傻柱有错,但毕竟是院里的邻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雨水还小,不能没了哥哥。”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众人死水般的心湖。
“这样吧,这房子,我买了。”
轰!
一句话,仿佛平地惊雷。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阎埠贵手里的烟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有救了!
他们有救了!
“卫国,你…你说的是真的?”易中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卫国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所有人都走投无路,等他成为唯一的救世主。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狂喜的脸,声音陡然转冷。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这房子,我是看在同院邻居和雨水的份上,才出手拉兄弟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