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拿着鼻烟壶,在手里把玩着,慢悠悠地走到中院,恰好堵住了刚从学校回来的阎埠贵的去路。
时机,刚刚好。
“哎呀!”
林卫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中院几个正在择菜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着阎埠贵,毕恭毕敬地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真挚”的感激。
“这不是三大爷嘛!您可算是回来了!瞧我这记性,早就该登门道谢了!”
阎埠贵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卫国却往前跟了一步,声音拔得更高了。
“三大爷,我林卫国必须得好好谢谢您!要不是您上次深明大义,‘为院内和平做出巨大贡献’,主动站出来承担了所有责任,咱们这院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为院内和平做出巨大贡献”这几个字,他咬得极重。
这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阎埠贵的耳膜里。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有人甚至没忍住,嘴角已经咧开了。
揭伤疤!
这是当着全院的面,赤裸裸地在揭他的伤疤!
阎埠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卫国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从“感激”无缝切换到了“关切”。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用的是能让半个院子都听见的音量。
“对了,三大爷,我可听说了,于莉嫂子在家又受委“屈了?”
“哎,解成也是,大小伙子了,怎么能让自个儿媳妇天天啃窝窝头呢?这日子长了,可怎么过啊!”
轰!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更狠,更毒!
直接把他阎家关起门来最不愿被人提及的家丑,当着全院的面,给彻底抖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喂不饱,这在街坊邻居眼里,是最大的无能!
阎埠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嘲讽和怜悯。
赔钱的屈辱。
降级的愤怒。
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悉数涌上了心头。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连串的羞辱与打击之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啪”响,应声而断。
理智,彻底崩塌。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林卫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卫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阎埠贵接下来的举动,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冲向林卫国。
他那被怒火烧得混沌一片的大脑,在最后一刻,竟然还保留了一丝对强者的畏惧。
他猛地一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中院那扇熟悉的屋门。
易中海!
对!都是易中海!
如果不是他当初非要出头,非要拉着自己去给傻柱作保,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是罪魁祸首!
“易中海!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嚎叫,从阎埠贵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状若疯魔,连滚带爬地冲到易中海家门口,双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开始撒泼打滚,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还我的钱!还我的职称!”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易中海!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