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许大茂的媳妇。
当看清来人是秦淮茹时,那女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哟,这不是秦姐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我……”秦淮茹刚想开口说借钱。
“呸!”许大茂的媳妇一口唾沫吐在她脚边,转身就抄起了墙角的扫帚,“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敢上我们家门!是不是又想来勾搭我们家大茂?我打死你个骚货!”
裹着风的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抽了过来。
秦淮茹尖叫着,狼狈地躲闪,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许大茂家。
身后,是那女人刻薄的叫骂声和邻居们探头探脑的嘲笑声。
她不死心。
她像一个幽魂,在院里一家一家地敲门。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一句句刻薄的嘲讽。
“借钱?我们家可没钱养活白眼狼。”
“秦淮茹,你家以前坑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快走快走,晦气!”
过去贾家仗着傻柱和易中海的接济,在院里作威作福,占尽了便宜。如今墙倒众人推,所有人都记着他们家的恶,幸灾乐祸还来不及,谁又肯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夜,更深了。
风,像是无数把钢刀,刮在秦淮茹的脸上,生疼。
她被全院孤立了。
身后是婆婆的最后通牒,有家不能回。
眼前是整个院子的冷眼与敌意,无处可去。
她独自一人,像一具行尸走肉,在空旷死寂的四合院里徘徊。
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细细碎碎,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白。
她抬起头,麻木的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东跨院的方向。
那里,有一盏灯,依旧亮着。
那温暖的光,透过窗户纸,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林卫国。
那个将她所有算计都无情戳破的男人。
那个亲手将贾家推入深渊的男人。
秦淮茹的脸上,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绝望,有挣扎,有不甘,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去求他吗?
那个男人,心硬如铁,手段狠辣,他会帮自己吗?
他只会像看一个笑话一样,把自己踩进更深的泥里。
可是……不去求他,又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被贾张氏赶出家门,带着三个孩子流落街头,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夜里活活饿死、冻死?
不!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她不能死,孩子们也不能死!
尊严?脸面?
在活下去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她死死地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僵硬的身体重新开始移动,朝着那扇她曾经无比厌恶、此刻却代表着唯一生机的大门,一步一步,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