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钱。
对于如今的贾家,这笔钱不啻于剜心头肉,抽龙骨筋。
那崭新的五十元公积金,由街道王主任亲自监督,从贾张氏手里一张一张数走,每一张都像是撕扯着她的血肉,让她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易中海的威信彻底崩塌了。
他那张老脸在全院面前被林卫国撕得粉碎,再也拼凑不起来。他想再去拉拢傻柱,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养老工具,却只换来一扇当着全院面“砰”地一声关上的大门。
门板的震动,宣告着他数十年精心谋划的养老大计,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
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贾家,已然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怨毒,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秦淮茹。
“五十块!整整五十块啊!”
贾张氏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茹的鼻子上,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要不是你没本事管好你那几个小崽子,我们家怎么会遭这个灾!”
她根本不提馒头是她自己偷的,只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儿媳妇的头上。
“我告诉你,秦淮茹!”
“三天!”
“就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不能把这五十块钱的窟窿给我补上,你就带着你那三个拖油瓶,一起给我滚出贾家!”
“滚!”
最后那个字,带着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
冰冷,腥臭。
秦淮茹的身体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她知道,她这个婆婆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
她被逼上了绝路。
夜色沉沉,寒风卷着哨音,刮过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秦淮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棉袄,麻木地推开了家门。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傻柱。
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女神,心甘情愿被她吸血的男人。
她走到中院,抬起冻得发僵的手,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咚、咚咚。”
屋里亮着灯,人影晃动。
里面的人听到了,却没有开门,甚至没有一句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咔哒”一声,门栓从里面被彻底插死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比冬夜的寒风更冷,更决绝。
秦淮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傻柱,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她咬着牙,转身走向了三大爷阎埠贵家。
阎家的算计是出了名的,但眼下,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得去试。
结果,她连屋都没进去。
三大爷隔着门缝,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摆了摆手。
“淮茹啊,不是三大爷不帮你,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前阵子刚被傻柱那事儿掏空了家底,现在连买棒子面的钱都快没了,实在是……唉,你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说完,“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屈辱感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她不信邪,或者说,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甚至拉下脸,走到了前院,敲响了许大茂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