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四合院上空盘旋,一刀一刀割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那不是简单的抽泣,而是积压了近十年,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绝望和委屈。她的身体蜷缩着,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每一声呜咽都带着血泪,控诉着这个吃人的院子,控诉着那个名义上的亲哥哥。
周围的邻居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姑娘,此刻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发出了最凄厉的哀鸣。
王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打个圆场,将这桩丑闻压在院子内部解决,可何雨水这彻底的崩溃,让所有和稀泥的企图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凝滞的空气中,林卫国动了。
他没有去扶何雨水,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正好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与院里那些或同情、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彻底隔绝。
他挺拔的身影,在此刻宛如一座山,为身后那个崩溃的女孩撑起了一片天。
林卫国的视线,冷得像腊月的冰,直直地钉在易中海的脸上。
“王主任,您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更不是什么家庭矛盾。”
林卫国缓缓抬起手,指向面无人色的易中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易中海,贪污的不仅仅是何大清同志寄给女儿的生活费。他偷走的,是雨水这近十年本该拥有的父爱,是她本该得到的温饱和尊严,是她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成长时光!”
这番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觉得易中海手脚不干净,道德有亏,那么林卫国这番话,则是直接将这件事的性质,拔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王主任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试图开口:“卫国,你看这事……能不能咱们内部先……”
“内部调解?”
林卫国陡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主任,您是街道办的领导,您更应该懂法!”
他的音量骤然拔高,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再次锁定在易中海身上。
“私自截留侵吞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这叫侵占罪!明知何大清同志的汇款意图,却恶意隐瞒,导致何雨水长期处于被兄长苛待、生活无着的困境,这叫遗弃罪的共犯!”
“这件事,必须走法律程序!”
“我要把他,送上法庭!”
最后四个字,林卫国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尤其是“坐牢”两个字,仿佛化作了两座实质化的大山,轰然压下。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
坐牢!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他一辈子自诩德高望重,是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是轧钢厂受人尊敬的八级钳工。他的人生规划里,是风风光光地退休,是享受着傻柱的养老,是继续在院里当他的土皇帝。
可现在,林卫国要把他送去坐牢!
一旦闹上法庭,他贪污汇款的事情就会被彻查,他伪善的面具会被撕得粉碎,他一生的清誉将彻底毁于一旦!
他会成为整个轧钢厂、整个街道的笑柄!
他会被关进那个四面高墙的地方,和那些真正的流氓罪犯为伍!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一股巨大的、无法遏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渗出,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不能……不能上法庭……”
他嘴里喃喃着,看向王主任,眼神里充满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