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变换:雪原的死斗,王之诀别】
光幕再次切换。
地点是柳洞寺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寂静后山。
卫宫士郎独自一人站在雪中,左臂被鲜红的圣骸布紧紧包裹。
黑暗中,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呼吸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漆黑哥特式金属裙甲的少女。
她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耀眼的金发也变成了暗淡的灰白。
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依旧美丽得如同神造的精致脸庞。
以及那双本该是碧色的眼瞳,此刻却化作了如同熔岩般暴虐与毁灭的黄金之瞳。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被黑色魔力彻底污染的漆黑圣剑。
SaberAlter。
被影子吞噬,被此世一切之恶污染。
曾经高洁荣耀的骑士之王,如今已沦为只知执行杀戮命令的冷酷暴君。
Saber。
卫宫士郎看着眼前这个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身影,艰难地吐出名字。
少女面无表情,举起漆黑圣剑。
她用不带感情的冰冷语调宣告了他的死刑。
你,是,敌人。
战斗爆发。
卫宫士郎解开左臂的圣骸布。
TraceOn!
他怒吼着解放属于Archer的禁忌之力。
他投影出那对黑白分明的夫妻双刀,与挥舞黑色圣剑的漆黑骑士王疯狂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魔力狂风,卷起漫天飞雪。
但差距太明显。
SaberAlter拥有近乎无穷的圣杯魔力,她每一剑都能开山断海。
而卫宫士郎每一次投影,每一次挥刀,都在疯狂燃烧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他的身体在崩溃,他的意识在模糊。
但他仍咬牙不退一步。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赎罪。
是他身为Saber的Master,却没能保护好她的赎罪。
也是他与天真理想的诀别。
最终,SaberAlter高举圣剑。
黑色魔力如风暴般汇聚。
ExcaliburMorgan(誓约胜利之剑·黑)!
毁灭一切的黑色光炮轰向强弩之末的卫宫士郎。
士郎同时将即将燃尽的灵魂,全部注入Archer的手臂。
RhoAias(炽天覆七重圆环)!
七重光之花瓣于身前轰然展开,化作究极之盾。
但无济于事。
黑色光炮轻易撕碎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花瓣。
毁灭的光芒即将吞噬他之际,卫宫士郎用尽最后力气,刺出了另一件投影宝具。
一把充满神性气息的华丽短剑,狠狠刺向他曾经无比憧憬与敬爱的骑士之王。
噗嗤。
鲜血染红了纯白雪原。
【雪下的死斗:我将亲手杀死我的理想。】
【连锁反应:最沉重的罪,最悲哀的荣耀】
【冬木市·卫宫邸】
啊……啊啊。
卫宫士郎看着画面中那个用自己的双手终结自己第一位同伴生命的身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发不出声音,也流不出眼泪。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碎片。
那是Saber。
是在月光下与他缔结契约的高洁的骑士王。
是在道场里严厉指导他剑术的可靠老师。
是与他并肩作战,共处一屋檐的最重要的伙伴。
我杀了她?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永世无法磨灭的罪的印记。
那个为了守护樱而诞生的觉悟,在这一刻第一次展现出了它沾满鲜血的狰狞代价。
【冬木市·卫宫邸】
Saber安静地站立在那里。
她看着画面中那个倒在雪地里,缓缓消散的另一个自己,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仿佛跨越千古时光的深不见底的悲哀。
是吗。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被圣杯的诅咒所吞噬的我,最终的末路吗。
她不恨士郎。
她甚至能够理解那最后一刺的意义。
那不是杀戮,而是解放。
是将她从那份被黑泥污染的,身为暴君的屈辱宿命之中解放出来的,身为Master的最后的慈悲。
做得很好,士郎。
她用近乎梦呓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再一次履行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你是一位比我更加出色的王。
【冬木市·远坂邸】
远坂凛再也无法维持她那份优等生的骄傲。
她捂着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之间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不是在为Saber的死而悲伤。
身为魔术师,她早已习惯了Servant的退场。
她只是为那个亲手将自己的理想彻底斩断的笨拙的少年而心疼。
你这个笨蛋。
她哽咽着低语。
你到底是背负了多少东西在战斗啊。
【冬木市·间桐家】
樱看着那个倒在雪地里的漆黑的骑士王。
看着那个为了杀死她而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前辈,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那份因为被守护而生出的微小的幸福,在这一刻被更大的名为罪魁祸首的负罪感,彻底碾碎。
是我的错。
又是我的错。
是我污染了Saber。
是我逼迫着前辈,让他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是我把那个温柔善良,连流浪猫都舍不得伤害的前辈,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同伴鲜血的杀人犯。
啊……啊啊。
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德国·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只没有握枪的空着的左手,却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