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猛地一震，胸口厌胜钱“咔”地裂开，腐肉脱落，露出内里刻字——“壹”。
其余六具白骨同时颤动，厌胜钱纷纷裂开，分别显出“贰”至“柒”。
“七名守墓人。”沈无尘收起残页，“他们在等第八个。”
话音未落，头顶梁上传来“咯吱”一声。
更夫老赵的鬼魂从横梁上坠下，头下脚上，脖子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他双眼翻白，嘴里塞满黑线，双手死死攥着那枚铜铃。
铜铃突然炸裂。
碎片落地瞬间，一片青铜面具从中滑出，右半边覆着锈迹，左眼孔幽光闪动，与陆九渊所戴之面完全一致。
老赵的嘴猛地张开，黑线抽出，声音却不再是他的——低哑、沙涩，像是两具喉咙在同时说话：
“首……位……不可空悬。”
沈无尘一步上前，五帝钱飞出，在空中布成“断脉阵”，钱链交叠，压向地窖。
七具白骨动作戛止。
可就在阵法成型刹那，青铜鬼面突然翻转，眼孔直勾勾对准沈无尘。
面具内传出一声轻笑。
不是老赵，也不是陆九渊。
更像……七个人在同时笑。
沈无尘瞳孔一缩，抬手欲收阵。
可晚了。
地窖四壁渗出黑水，顺着石缝流淌，在地面汇成一行字：
“血已认主，魂当归位。”
陈铁山猛地抬枪，对准鬼面。
沈无尘却抬手拦住他。
“别开枪。”
陈铁山手指僵在扳机上。
沈无尘缓缓蹲下，伸手去拿鬼面。
指尖触到青铜刹那，面具眼孔突然喷出黑雾，雾中浮现出一张脸——陆九渊，半脸戴面，半脸皮肉焦黑，嘴角咧到耳根。
“师弟，你终于……肯认了。”
沈无尘没动，手依旧按在鬼面上。
“我不认命。”他说，“我只认血。”
他五指一合，猛地将鬼面捏碎。
青铜崩裂，黑雾四散，地窖里七具白骨同时仰头，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他。
通缉令残页从他怀中滑落，血图腾在阴烛下闪烁最后一道光。
沈无尘捡起纸页，重新收进怀里。
“它们不是在等第八个。”他站起身，看向陈铁山，“是在等我点头。”
陈铁山呼吸一滞：“你不会……”
沈无尘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地窖出口，脚步沉稳。
雨水还在砸屋顶，像无数手指在敲棺材盖。
陈铁山站在原地，看着那七具白骨，突然发现——
最边上那具，胸口厌胜钱没裂。
上面刻的字，是“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