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
我躺在小旅馆吱呀作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感官像被调高了增益的收音机,接收着这个破旧建筑里的一切杂音:隔壁情侣的低声争吵,楼下前台电视里的午夜剧场,水管里空洞的流水声,甚至墙壁内老鼠爪子的窸窣刮擦——这让我胃部下意识地收紧。
林秘书给的绿色喷剂很有效。手臂上那几道泛着青黑色的抓痕已经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粉色印记,提醒着我那晚仓库里的疯狂。那袋暗红色的“肉干”工钱就在床头柜上,我没动。那股淡淡的腥气总让我联想到别的东西。
体内那股猫妖的力量似乎沉淀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躁动不安,像一头逐渐熟悉笼子的野兽。但我知道它还在,潜伏着,等待下一次被需要,或者被触发。
“保持通讯畅通。”她是这么说的。
那部纯黑色的手机就放在“肉干”旁边,屏幕漆黑,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它在等待。我也在等待。等待下一次任务的指令,等待下一次将自己投入黑暗和血腥里去“清洁”。
这种等待比直接的追杀更磨人。斩妖人“七爷”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林秘书的“庇护”则更像是一条系在脖子上的缰绳,你不知道它何时会收紧,将你拖向何方。
窗外的城市霓虹无法完全穿透这间廉价旅馆肮脏的窗帘,只在边缘投下模糊浑浊的光晕。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霉味以及我从仓库带回来的、若有似无的分解液气味。
我闭上眼,试图入睡,但视网膜上却反复闪过那些猩红的鼠眼和破碎的肢体。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不紧不慢。不是旅馆服务员那种试探性的敲击,也不是警察那种充满权威感的叩门。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弹起,猫一般落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指尖微微发痒,有种要弹出利爪的冲动。
我没有开灯,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到门后,屏住呼吸。
门外没有任何气息。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体温辐射都感觉不到。就像敲门的是一团空气。
笃。笃笃。
同样的节奏,再次响起。精准,耐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是谁?林秘书?她从不走正门。斩妖人七爷?他需要敲门吗?
我喉咙发干,慢慢凑近猫眼。
旅馆走廊的光线昏暗老旧,外面空无一人。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幻觉?过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