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是被一阵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惊醒的。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荡在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恐惧,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无助地哭泣。
他猛地睁开眼,地下巢穴依旧昏暗,只有头顶井盖缝隙漏下的微光证明时间已经流逝。怀里的幼崽不安地扭动着,银白色的皮毛被汗水濡湿,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紧闭着,显然正陷入一场可怕的梦魇。
是它在哭。是它的恐惧和记忆碎片,通过某种精神链接,直接传递了过来。
凌曜下意识地收紧手臂,试图用体温安抚它。“没事了……安全了……”他低声说着,笨拙地拍着它的后背。
然而,那精神的啜泣非但没有停止,反而随着他的触碰,变得更加汹涌清晰!
更多的碎片化的画面和感知洪流般冲入他的意识——
·冰冷光滑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光。
·各种形状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难以名状的、扭曲的阴影。
·尖锐的针刺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伴随着液体注入的冰凉。
·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模糊的身影,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冰冷如同观察标本。
·其他笼子里投来的、或麻木或疯狂的目光。
·“编号737……‘夜影獒’与‘惑心妖’混合谱系……稳定性不足……观测期延长……”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般的声音在宣读。
·无尽的孤独和寒冷。
·然后是混乱,刺耳的警报声,破碎的玻璃,奔逃的身影,冰冷的液体溅到身上……
·拖着一条剧痛的腿,在冰冷的金属走廊里拼命爬行,躲进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运输垃圾的管道……颠簸……黑暗……最终被倾倒……落入堆积如山的、腐烂的……
·……压缩站!
凌曜猛地抽回手,仿佛被那些记忆碎片烫伤,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园子”!它是一个实验体!编号737!夜影獒与惑心妖的混合谱系?!那些冰冷的器械,麻木的眼神,毫无感情的观测……这就是“园子”?!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感同身受的寒意席卷了他。他终于明白这小家伙为何对“母亲”的意念如此执着,为何会对穿着类似白大褂的、冰冷的人或物产生极致的恐惧。
它根本就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
而它额心的鸦印……凌曜猛地看向那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的标记。这印记不属于“园子”,是后来被加上去的?是谁?为什么?“鸦群”知道它的来历?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承载了实验体信息和可能具有特殊能力的“活体样本”?
林秘书呢?她知道多少?她命令“清理”的,难道就是这个从“园子”逃出来的、可能携带重要信息的实验体?她是为“园子”工作,负责清理门户?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的疑问几乎要撑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幼崽因为他的远离而更加不安,梦魇中的啜泣变成了惊恐的尖叫,精神波动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