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和干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地下巢穴虽然暂时安全,但缺乏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凌曜肩上的伤口在幼崽银光的帮助下不再散发阴寒,但依旧需要真正的药物和营养来促进愈合。工具包里那点压缩饼干和饮水早已消耗殆尽。
幼崽的情况稍好,它对凌曜渡过去的那点微弱能量似乎很满足,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额心的鸦印偶尔闪烁,像是在缓慢自我修复。但凌曜知道,这只是表象,它需要真正的食物和更安全的环境。
不能再躲下去了。
凌曜将幼崽重新用连帽衫裹好,小心地藏进工具包最底层,并用一些杂物掩盖。他必须冒险回到地面,寻找食物、水和可能的药品。
他从那破损的铁栅栏钻回下水道,凭借记忆和猫妖的方向感,朝着可能有维修通道或出口的方向摸索前行。左肩的伤口在动作时依旧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行动有些不便。
在下水道中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向上延伸的铁梯,顶端是一个厚重的、锈蚀的圆形井盖。仔细倾听,上方没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似乎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用力推开井盖,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清新的(相对下水道而言)空气涌入肺中,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尾气味。
迅速爬出井口,他发现自己果然身处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后巷。时间是下午,巷子两头无人。
凌曜拉低兜帽,尽可能自然地走出小巷,汇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他需要找到一家便利店或者小药店。
都市的喧嚣瞬间包围了他。汽车的鸣笛,行人的交谈,店铺音乐的嘈杂……这些曾经熟悉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异常刺耳和疏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幽灵,穿梭在阳光下的世界,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体内的猫妖本能让他对突然的靠近、过大的声响都保持高度警惕,肌肉时刻紧绷。
在一家街角的便利店,他用身上最后一点现金买了最便宜的水、面包、火腿肠和一些基础的消炎药和绷带。店员似乎对他苍白冒汗的脸色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
走出便利店,凌曜稍微松了口气,快步走向记忆中来时的那个巷口,准备原路返回地下巢穴。
就在他即将拐入巷口时,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
车型普通,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但凌曜的心脏却骤然一缩!
猫妖的视觉让他捕捉到了副驾驶座上那个一闪而过的侧影——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发髻,冷漠的侧脸!
林秘书?!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在这片区域搜索?!
凌曜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巷子,心脏狂跳。他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巷口的阴影,钉在他的背上。
她看到他了?肯定看到了!
不能回之前的巢穴了!那里已经暴露!
他毫不犹豫地穿过小巷,没有走向那个井盖,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慌不择路间,他冲进了一个地铁站的入口。下午时分,站内人流不少,或许可以借助人群掩护。
他刷了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张最低票价的单程票,混入等车的人群,尽可能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列车进站,门打开。他随着人流挤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将工具包紧紧抱在胸前。
列车开动,隧道内的灯光飞快掠过车窗。
凌曜的心跳稍稍平复,但不安感却越来越强。林秘书的出现绝非偶然。她就像一张无形蛛网的中心,似乎总能捕捉到他的踪迹。是手机?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别的什么追踪手段?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列车停靠下一站,又一批乘客涌入。凌曜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刚刚上车、站在车厢连接处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看起来和周围通勤的上班族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