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脉冲……”
“嘿,那一下可真够劲!”老何的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兴奋,“……像他妈在深水里点了个大炮仗!震得老子筏子都快散了……上面那几个靠得近的‘仪式场’,怕是当场就炸锅了!嘿嘿……‘鸦群’那帮神神叨叨的乌鸦,这次怕是要掉不少毛!”
他似乎对“园子”和“鸦群”都缺乏好感。
“不过……”老何的语气急转直下,变得严肃,“……动静太大,也把更多不该醒的东西吵醒了……一些藏在更深处、更老、更邪门的东西……这浑水,是越搅越浑了。”
他回头瞥了凌曜一眼,昏暗中,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小子,你现在就是那根搅屎棍,而且还是最显眼的那根。谁都想把你撅折了,或者握在自己手里。”
凌曜感到一阵冰冷的压力。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光茧。
“……我必须救它。”
“救?”老何嗤笑一声,“……拿什么救?你自己都快散架了。你知道怎么喂饱一个‘心钥’?你知道怎么平息它引起的能量潮汐?你知道怎么躲开接下来无穷无尽的追捕?”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凌曜心上。他不知道,他一片茫然。
“……老子不知道老狗为什么帮你,也不知道你看中了这‘钥匙’哪一点。”老何转回头去,声音低沉下来,“……但老子只知道,在这条黑河里,光有好心肠死得最快。”
筏子忽然慢了下来。前方的水流变得相对平缓,管道也更加宽阔。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像是……瀑布?
“快到‘断崖’了。”老何说道,“……老子只能送你到河岸集市附近。后面的路,你自己想办法。”
“河岸集市?”凌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老鼠和垃圾堆在一起取暖的地方。”老何含糊地解释,“……在那里,你能喘口气,也许能弄到点东西治治你的伤……但也仅此而已。别相信任何人,那里的耗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就能把你卖了。”
他从防水服内侧摸出一个小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子,反手丢给凌曜。凌曜用金属爪钩艰难地接住。
“里面有点草灰混着铁锈的玩意儿,抹在你那断口上,能防烂肉,也能稍微骗过一些靠‘生气’找人的东西。”老何说道,“……记住,省着点用,老子也没多少了。”
凌曜握紧了铁皮罐子,低声道:“……谢谢。”
“别谢我。”老何冷冷道,“……收费的。老狗那家伙,欠老子的酒又得加一坛了。”
前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空气流动也加快了。
老何最后说道,声音几乎被水声淹没:“……小子,记住老子的话。抱着你的‘灯’,不代表你就能看清路。在这座吃人的城市底下,想活命,有时候……得比黑暗更黑。”
筏子猛地加速,向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向着那片被称为“断崖”的未知险境,冲了过去。
而那所谓的“河岸集市”,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陷阱?凌曜无从得知。他只能抱紧怀中微弱的希望,准备迎接下一次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