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望着周医生煞白的脸。
他的手指还按在仪器开关上,指节泛着青,像是想解释什么,却被护士拽着去处理冒烟的设备。
姐姐别怕,都是意外......云瑶重新扑到床前,这次没再掐她的手,反而用温凉的手背贴住她额头,我这就联系私人疗养院,找最好的专家......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进云栖耳里,不能再让你受这种罪了。
沈秘书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口,钢笔尖悬在神经评估异常的记录上,突然顿住。
他望着云瑶染着浅粉甲油的手指,在云栖手背轻轻拍了两下——那动作太像安抚,可他分明看见,云瑶垂落的发间,珍珠发卡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护士站的消毒水味混着陈护工的抱怨:那床的病人邪性得很!
昨天摔我,今天又害周医生出丑......她踢了踢脚边的绿萝盆栽,陶土盆磕在桌角发出闷响,指不定是诈尸......
啊!
尖叫惊得整层楼的人都抬头。
陈护工的右腿被藤蔓缠住了,深绿的藤条从绿萝盆里窜出来,像条活物般绕着她脚踝往上爬,叶片边缘的锯齿刮得她小腿生疼。
她手忙脚乱去扯,藤蔓却越缠越紧,直到药车哐当翻倒,葡萄糖注射液在地上流成一片。
发什么疯!护士长拿着扫帚冲过来,藤蔓却唰地缩回盆里,只留陈护工腿上几道红印子。
众人七手八脚扶她起来时,角落的林婆正弯腰收拾散落在地的药瓶。
她袖中一片青叶轻轻颤动,被她不动声色拢进掌心。
深夜,云栖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藤蔓在她意识里舒展,像摊开的手掌。
她试着顺着脉络延伸感知——先是床头的绿萝,叶片上的晨露还带着凉意;然后是窗外的梧桐,每片叶子都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最后,她听到了,那是夜鸟振翅的声音,羽毛划过空气的震颤,比监护仪的滴答更清晰。
咳......
剧烈的头痛突然炸开,像有人用钢锥扎进太阳穴。
云栖的意识开始溃散,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
她本能地去抓藤蔓,黑暗中突然泛起绿光,藤蔓从花泥里钻出来,轻轻缠上她的手腕,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管,疼痛渐渐退去。
她合上眼时,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响动。
月光下,一株常春藤正沿着窗台向上攀爬,新抽的嫩芽在风里晃了晃,像在和她打招呼。
云小姐,明天有媒体要来拍您苏醒的画面。
沈秘书的声音混着晨雾飘进病房时,云栖正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她看见云瑶站在他身后,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某新闻客户端的草稿:《五年植物人奇迹苏醒,继妹守夜终得团圆》。
云瑶抬头时正和她的目光撞个正着,愣了愣,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姐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
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云栖手背,那里有片淡青的痕迹——是藤蔓昨夜留下的,像朵未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