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的瞳孔骤缩,刚要后退,头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
他本能地打滚,数根青藤擦着咽喉抽在墙上,在石灰层留下深痕。
“好快。”他咬牙翻身,银刃划出弧光斩断两根藤蔓,可手腕刚抬起,脚踝便被从地砖缝里钻出的藤蔓缠住。
他猛力跺脚,却见更多藤蔓如蛇群般涌来,缠住他的腰、肩、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你说,我该不该让你活着出去?”
云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莫沉扭头,看见她坐在轮椅上,月光从她身后的竹帘漏下,在她发间镀了层银边。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瞳孔里泛着与藤蔓同色的幽蓝,像两盏照破黑暗的灯。
“你早知道我会来。”他扯动嘴角,却笑不出来。
银刃还在袖中,但被藤蔓缠住的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从你烧了我藤蔓的那天。”云栖转动轮椅靠近,指尖轻轻划过他左眉骨的淡疤,“从你踩断那株嫩竹的瞬间——它的根须记住了你的气味。”
莫沉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何组织档案里说“云栖竹径的藤蔓有灵”——眼前的女人,根本是那些藤蔓成了精。
“沈秘书。”云栖突然开口。
墙外接应的黑色轿车里,沈秘书正盯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表盘上的藤蔓图案突然震颤三下,他立刻按下手机录音键,将提前准备好的报警电话接通:“110吗?云栖庄园有非法入侵,嫌疑人携带管制刀具……”与此同时,他登录加密邮箱,将许教授藏在图书馆的“青FRINGE组织研究报告”副本,连同莫沉的照片一起上传到警方专用平台。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莫沉终于挣开了一根藤蔓。
他抽出银刃刺向云栖心脏,却在离她心口三寸处被藤蔓缠住手腕——那些藤蔓像有生命般收缩,银刃“当啷”落地,在地面滑出一道火星。
“你以为报警就能活?”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组织不会停手,焚叶者会烧光你的藤蔓,烧光你的庄园——”
“我不需要他们停手。”云栖弯腰拾起银刃,刀尖挑起他一缕头发,“我只需要……你们,一个一个,走进我的网。”
清晨的薄雾漫进竹林时,云栖坐在轮椅上,指尖轻抚窗台那株百年老竹的嫩芽。
藤蔓从她掌心钻出,顺着竹节蜿蜒而上,最终没入地底——城西废弃花圃的腐土味、生锈铁栅栏的金属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藤蔓清苦味,正顺着地下的老树根脉,一点一点渗进她的意识。
“小姐,许教授的电话。”林婆捧着手机过来,“他说看了昨晚的新闻,想约您下午见面。”
云栖望着藤蔓延伸的方向,嘴角扬起极淡的笑。
晨露从竹梢滴落,打在她手背上,凉意顺着皮肤钻进血管——那是藤蔓在传递信息:青FRINGE的据点里,有人正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是她昨夜制服莫沉的画面。
她轻轻转动轮椅,让阳光铺满膝头。
窗台的嫩芽在风里晃了晃,仿佛在回应她未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