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接话,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一天!就给我一天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第一,隔离!所有生了病的人,不准出屋!没病的人,不准靠近!各家各户,关门闭户,谁也别串门!”
“第二,沸水!所有喝的水,必须烧开再喝!所有用的碗筷,必须用开水烫过!”
“第三,焚污!所有病人用过的东西、排泄的秽物,全部集中到村外,用火烧掉!尸体也一样!”
这三条措施,简单粗暴,却是现代流行病学中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的核心原则。
张屠户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有些他听不懂,但“隔离”和“焚烧”却让他觉得有几分道理。至少,比王神棍跳大神看起来靠谱点。
“好!”张屠户咬了咬牙,作出了决定,“就信你这瘟……小子一次!一天!如果明天村里再死人,或者病情没有半点好转,俺第一个把你剁了喂狗!”
说罢,他一挥手:“来人,把门给俺堵死!派人看着,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用破木板、大石头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堵得严严实实。
火光渐渐远去,屋外的喧嚣也归于沉寂。
屋内,呛人的浓烟和灼热的空气中,只剩下林沐剧烈的咳嗽声,和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瘫软下来。他这才顾得上打量自己这具身体,瘦弱,年轻,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粗布麻衣。
而他身旁,还躺着一个中年人,想必就是小翠的爹,那个老郎中。
“爹……爹……”小翠连滚带爬地扑到老郎中身边,哭喊着。
林沐挣扎着挪过去,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火光,立刻查看老郎中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老郎中面色绀紫,嘴唇发乌,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吸不进气,也呼不出气。
这不是普通瘟疫该有的症状!
林沐迅速将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脉搏快而细弱,再翻开他的眼睑,瞳孔反应迟钝。
【心源性哮喘!急性左心衰竭合并肺水肿!】
一个清晰的诊断瞬间在林沐脑中形成。
这老郎中本就有心脏问题,在感染瘟疫、高烧、惊吓的多重刺激下,诱发了急性心力衰竭!气道已经被严重的水肿和分泌物堵塞!
林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不好!”他低吼一声,“是合并‘喘证’,必须立刻抢救,否则撑不过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