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林沐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校尉?挪动污物到上风口?】
这已经不是愚昧,不是贪腐,而是最恶毒、最直接的谋杀!
直接去找刘莽告发王校尉?
不行!
林沐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先生”,而王校尉是军中军官。没有铁证,仅凭一段偷听来的对话就去指控一名校尉,不但扳不倒对方,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刘莽就算再信任他,也不可能仅凭他一面之词就处置自己的部下。
当务之急,不是揭发,而是破局!
他必须先用自己的方法,遏制住这人为扩大的疫情,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赢得刘莽百分之百的信任。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也才有机会,去揭开这个惊天阴谋。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消毒”!
药材被垄断,内服之药短缺,这是他暂时无法解决的。但外用的消毒,是切断传播途径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清洗伤口、清洁双手、处理器具……每一样都离不开消毒。
可这时代,哪有什么消毒的概念?
林沐的目光,落在了帐外士兵们腰间挂着的水囊上,里面装的,是浑浊的劣酒。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成形。
【酒精!对,就是酒精!】
虽然无法提纯到医用的75%,但只要能将这些劣酒的度数提高,得到哪怕是三四十度的烈酒,其杀菌消毒的效果,也远胜于清水!
想到这里,林沐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刘莽的营帐。
“将军!”林沐开门见山,神情严肃,“在下有一法,可大大降低病患之间的‘过人’之险,遏制疫情蔓延!”
刘莽刚听完郎中关于药材短缺的汇报,正一筹莫展,见林沐如此说,立刻来了精神:“先生快讲!”
“内服之药治其本,但外用之法防其传。病患的脓血、秽物之中,藏有肉眼看不见的‘秽毒’,可通过手、食具、伤口相互传染。”林沐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道,“在下需要一种‘至阳至烈’的液体,用以清洗双手、器具和伤口,方能杀灭这‘秽毒’!”
“至阳至烈的液体?”刘莽不解。
“军中之酒,便是此物之基!”林沐肯定地说道,“只是寻常浊酒,其力未纯。在下需要一口大锅,一个铜盆,数根竹管,便可效仿炼丹之法,从浊酒中提取‘酒之精华’,制成‘辟瘟清液’!”
“炼丹之法?取酒之精华?”刘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林沐胸有成竹,又想到他之前的种种神奇手段,便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好!先生需要什么,某立刻让人备齐!来人,听林先生调遣!”
很快,军营空地上便架起了一口硕大的行军锅。几个好奇的士兵在林沐的指挥下,将几大坛浑浊的军中劣酒悉数倒入锅中。
随后,林沐让人将一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铜盆,倒扣在锅口上,边缘用湿布塞紧,防止漏气。他又让人在铜盆的正上方,用支架悬吊起一个装满冰冷河水的大皮囊,皮囊底部有一个小孔,正对着铜盆的中心,缓缓滴下冷水,保持铜盆的低温。
最关键的一步,是他让人在铜盆内侧的最低点,用黏土固定了一根中空的细竹管,竹管的另一头,则伸出锅外,斜斜地插入一个陶罐之中。
一个极其简陋,却符合蒸馏原理的装置就此搭成。
“生火!”
随着林沐一声令下,锅底的柴火被点燃。士兵们围在一旁,交头接耳,满脸都是好奇和不解。
“这林先生是在做什么?煮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