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取酒之精华，听着玄乎。”
林沐懒得解释，只是紧紧盯着那根竹管的出口。
锅里的酒渐渐沸腾，白色的蒸汽充满了锅与盆之间的空间。滚烫的蒸汽一接触到冰冷的铜盆底部，立刻凝结成细小的液滴。这些液滴越聚越多，顺着盆底的弧度，缓缓流向最低点的竹管口，再顺着竹管，一滴一滴地，流入外面的陶罐里。
一股比寻常酒气浓烈、刺激得多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滴答……滴答……”
清澈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竹管中流出。
一个时辰后，林沐让人熄了火。陶罐中已经积了小半罐清澈如水的液体。他端起陶罐，凑到鼻尖一闻，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大唐第一杯医用酒精，虽然度数不高，但绝对够用！】
“先生，这……这就是你说的‘辟瘟清液’？”一名军医凑上前来，满脸怀疑。
林沐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恰好一个士兵在搬运东西时不慎划伤了手臂，伤口不深，但已经渗出血来。
“把他带过来！”林沐立刻说道。
他取来两块干净的麻布，一块蘸了清水，在士兵的伤口上擦拭了一下，除了擦掉血污，别无他用。
然后，他将另一块麻布浸透了新制成的“辟瘟清液”，对那士兵道：“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说罢，他将浸满烈液的麻布，轻轻按在了伤口上。
“嘶——啊！”
那士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痛呼。周围的士兵见状，都露出了“果然不靠谱”的神情。
但林沐却沉声道：“这疼，是好事！说明此液正在杀灭你伤口里看不见的‘秽物’，若不疼，反倒无用了！”
他拿开麻布，众人凑上前一看，只见那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但伤口本身却被清洗得异常干净，甚至连渗血都止住了不少。
效果，立竿见影！
“此物，便命名为‘辟瘟清液’！”林沐高举陶罐，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从即刻起，所有医护人员，接触病患前后，必须用此液洗手！所有处理伤口的器具，必须用此液擦拭！所有化脓的伤口，必须用此液清洗！”
刘莽和军医们看着那罐清澈的液体，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惊叹。他们不懂什么叫蒸馏，但他们亲眼看到了，这寻常的浊酒，经过林沐一番“神仙操作”，竟真的变成了能“杀灭秽物”的神奇药液！
“辟瘟清液”的出现，如同一场及时雨。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它的使用效果被迅速验证。医护人员之间的交叉感染率大幅下降，士兵们伤口化脓的情况也得到了有效控制。整个军营的疫情蔓延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林沐的威信，在军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天傍晚，林沐正在检查新一批“辟瘟清液”的品质，一个年轻的士兵，正是最早被他从痢疾中救治过来的那一个，怯生生地凑了过来。
他感激地看了林沐一眼，然后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塞到了林沐手中。
那是一块被撕碎的、肮脏的布条。
“林先生，”士兵压低声音，紧张地说道，“这个……是我发病前，去上游取水时，在河边的石头缝里……捡到的。上面粘着些烂肉，臭得很，我当时觉得晦气，就……就藏起来了。”
林沐接过布条，瞳孔猛地一缩。
那布条的材质颇为考究，绝非寻常百姓所用。而上面附着的，是一些已经腐烂发黑的、带着黏液的组织碎屑，散发着病畜尸体特有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