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然而,暴怒之后,久经沙场的理智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盯着那块布条,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王校尉是他麾下的部将,若真是他,他背后是否还有人?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他刘莽打个败仗,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先生,”刘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对林沐沉声道,“此事,干系重大。某需要铁证!”
说罢,他走到帐门口,低声唤来一名心腹卫士,附耳交代了几句。那卫士脸色一变,立刻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刘莽派出的,是他麾下最精锐、也最忠心的斥候,他们像黑夜中的影子,擅长潜行与侦查。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帐内,刘莽来回踱步,一言不发,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无不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沐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知道,自己已经将这颗炸弹交了出去,接下来,就要看刘莽如何应对了。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帐帘被轻轻掀开,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他浑身带着水汽和泥土,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悸。
他快步走到刘莽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双手奉上。
那是一块被踩碎了的皮质腰牌,只有半块,上面沾满了污泥。斥候显然已经尽力擦拭过,在火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腰牌上用不知名的颜料烙印着一个奇特的纹样——像是一只扭曲的、非兽非鸟的怪物。
这纹样,绝非军中任何一种制式!但其工艺却异常精良,皮质柔韧,绝非寻常山匪流寇所能拥有。
刘莽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块腰牌的瞬间,骤然凝固了。
他脸上的愤怒、杀意、凝重,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沐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那是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惧!
“唰”的一下,刘莽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一把从斥候手中夺过那半块腰牌,死死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将军?”斥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低声唤道。
“下去!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提头来见!”刘歪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是!”斥候不敢多言,立刻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林沐和脸色变幻不定的刘莽。
刘莽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腰牌,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恐惧一并吐出。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沐,低声说道:
“林先生,此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切勿再对任何人言及!否则,你我,皆有杀身之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沐的心,猛地一沉。
这块腰牌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可怕?竟能让一位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偏将,都感到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