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刚要发作，却被林沐用眼神制止了。
林沐微微一笑，对那掌柜说道：“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不是为难你。我只要你铺子里所有的现货有多少我要多少。剩下的你帮我个忙。”
“贵客请讲。”
“你去告诉西市所有做糖的同行，就说卢国公府的程小公爷，今日在此，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无限量收购上等饴糖。有多少收多少现银结算，绝不拖欠。”林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那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于市价一成！无限量收购！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他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位虽然没说话，但浑身上下都透着“我爹是程咬金”气息的程处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好！好！贵客稍候，小的这就去办！”掌柜的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派出了铺子里所有的伙计，四散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西市的糖行都被惊动了。一时间，松鹤楼门前车水马龙，各家糖铺的掌柜伙计推着车挑着担将一坛坛、一罐罐金黄色的饴糖，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程处默看着眼前这堪比“万国来朝”的盛况，彻底傻眼了。他想不通，昨天还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商铺，怎么今天一听到有钱赚，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全都扑了上来？
林沐则气定神闲地坐在铺子里，指挥着程府的下人验货过秤付钱一切都有条不紊。
最终他们足足收购了近三百斤的上等饴糖，几乎买空了整个西市的库存，这才鸣金收兵。
回程的马车上，程处默看着车厢里堆积如山的糖罐，依旧是一脸的困惑：“林大人，咱们花了这么多钱，就买了这么一堆……甜食回来？这……这到底有啥用啊？”
“当然有用。”林沐从一个糖罐里，捏起一小块晶莹剔透的饴糖，放入口中，感受着那份纯粹的甘甜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说道：“处默兄，王济堂能用他的声望和人脉，让药材商和建材商不卖给我们东西。这是因为药材和建材，关乎医道和规矩，他们卖的是‘面子’。”
“但是这糖铺卖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里子’——利润。在绝对的利润面前，王济堂那点面子，一文不值。”
“我今日就是要用这三百斤糖，告诉全长安城的商人一个道理：跟着我林沐，有钱赚！而且是赚大钱！”
程处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还只是第一步。”林沐将手中的糖块咽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三百斤糖，不是用来吃的也不是用来收买人心的。”
“它是炮弹。”
“一颗足以将王济堂那道封锁线，炸开一个缺口的……糖衣炮弹。”
马车没有直接回卢国公府，而是在林沐的指引下，一路向南，来到了另一处地方——长安城外，隶属于将作监的一处官营琉璃窑。
看着那高高耸立的窑炉和来来往往的工匠，程处默的脑子，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买完糖，又来琉璃窑？
这位林大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