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林司正。”王德念完,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他亲手将那份沉甸甸的“敕令”交到林沐手中,“咱家在宫中伺候陛下半生,还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位臣子,有过如此盛誉。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了。”
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咱家来时,先去了一趟太医署。想必,王令官他们,此刻也已经听到了陛下的心声。林大人日后在太医署行走,当会……顺畅许多。”
林沐接过那份承载着天子信任的文书,心中巨浪翻涌。他知道,王德这番话的潜台词。李世民这不仅仅是给了他权,更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为他扫清了前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多谢王总管提点。”林沐郑重地说道。
送走王德书房内程咬金父子看着那份朱笔御批的章程,依旧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好!好啊!”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张刚被他砸出一道裂痕的书案,又是一阵呻吟,“王济堂那老匹夫,以为用个‘药材新规’就能困死你?却不想陛下直接给你一座皇庄,让你自己当‘药材祖宗’!釜底抽薪?你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是啊林大人!这下看那帮老家伙还怎么嚣张!”程处默也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林沐看着那份章程,心中那份最初的震惊与惶恐,渐渐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医案普查司”和“大唐第一药圃”,已经不再是他个人的蓝图,而是承载了帝王期许的国家级项目。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收起章程,对程咬金郑重地一揖:“国公爷,圣上隆恩,小子无以为报。普查司与药圃之事,刻不容缓。明日一早,小子便想去一趟终南山下的皇庄,实地勘察一番。”
“应该的!应该的!”程咬金连连点头,“某家明日亲自陪你去!也让那皇庄的管事们看看你这新主事,是我程咬金罩着的!”
然而,林沐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国公爷此事还需您和处默兄,帮我演一出戏。”
“演戏?”程咬金父子俩又是一愣。
“没错。”林沐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陛下虽然为我扫清了明面上的障碍。但暗地里的绊子,只会更多。王济堂等人,必然会死死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所以明日我们兵分两路。”
“明面上,便由处默兄,大张旗鼓地,带着人去采买修缮衙门所需的砖瓦木料,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重心放在了长安城里的官衙之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我,则需要国公爷您,为我备上一辆最不起眼的马车,一身最普通的布衣。我们悄悄出城,去办一件比勘察药圃,更重要百倍的事情。”
“什么事?”
林沐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片贫瘠却又充满了无限希望的土地。
“国公爷地有了钱有了政策也有了。”
“但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我们缺,能把地里的泥巴,变成金山银山的人!”
“我们缺,真正懂得侍弄土地,与草木为伴的……农人!”
“而我,恰好知道,有一个地方,藏着整个大唐,最顶尖的一批农业技术人才。”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着程咬金,一字一顿地说道:
“国公爷,您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农家’的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