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11月,正午。
列车正行驶在延庆八达岭段,窗外大雪纷飞,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狠狠抽打在车窗上。
远处的山脊上,长城在雪雾中蜿蜒,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车头喷吐着浓重的白烟,与漫天风雪混作一团。
车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暖气烧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饭菜、汗水和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同志们,刚出锅的盒饭,热乎的!”
列车员推着餐车,在拥挤的过道里艰难穿行。
不少旅客挤在车厢连接处,端着各自的铝制饭盒,排队等着打开水泡饭。
卧铺车厢中部,下铺。
陈向阳端坐着,面容冷峻,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上。
这景色壮阔,可惜不合时宜。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了一句:“这景要是能用手机拍下来,发个围脖,肯定能收获不少赞。”
话音很轻,但在车轮的单调撞击声中,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对面上铺,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正准备下床,听到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投来一丝疑惑的注视。
陈向阳没有在意。
他穿越到这个身体里,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前,原主在战场上为了救一个踩了地雷的战友,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无数滚烫的弹片深深嵌进了他的前胸和后背,大脑也因此受损,丢失了部分记忆。
当他再次“醒来”,芯子已经换成了来自二十世纪的同名同姓的陈向阳,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医生。
这一年来,他都在军区疗养院里休养。
从报纸上,从护士们的闲聊中,他慢慢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模样。
1965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年代。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身处《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里,自己家就在那个风波不断的大院。
只不过,他家不是什么主要角色,只是院里最普通的贫困住户。
原主是个英雄。
十八岁入伍,三年时间,参加了数百次战斗,立下两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
最辉煌的一次,是孤身带着一名战友,摸进敌军指挥所,活捉了对方的指挥官。
可英雄的代价是惨重的。
因为靠近心脏的那枚弹片始终无法取出,他被评定为不适合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部队领导很照顾他,给他安排了一个油料库的挂职干部岗位,清闲,待遇丰厚。
但他拒绝了。
比起安逸,他更想要自由。
回到首都,机会更多,凭借他对未来几十年走向的了解,总能找到出路。
他没有系统,也没有金手指,早就接受了必须靠自己努力奋斗的现实。
“吱——”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猛然贯穿了整个车厢。
火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冲。
桌上的茶缸、行李架上的包裹,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团。
紧接着,火车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后,彻底停了下来。
“抓特务!”
“别让他跑了!”
硬座车厢的方向,传来几声声嘶力竭的呐喊。
“砰!”